爱情公寓乔嘉24

第二十四章：遥遥无期的出院梦

住院病房｜夏｜白昼｜主角、医护

身体恢复进度缓慢，各项指标未达标准，归期依旧遥遥未定。

深秋已经降临城市，医院窗外的树木大半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陈美嘉住进医院，算下来已经快四个月。

病房日复一日重复着相似的节奏：清晨抽血化验，一日三次按时服药，定时监测血压血糖，输液，静养。外面四季流转，而她的世界就局限在这一间消毒水气味不散的单人病房里。

激素依旧没有减量，浮肿没有消退，夜里还是时常失眠。很多个深夜，吕子乔睡在陪护躺椅上，总能听见身旁传来辗转反侧的细碎声响。

这天上午，全套复查报告全部出来。

吕子乔拿着一沓厚厚的纸质报告，指尖一页页翻过各项数据，神情仔细。医生把两人叫到办公室谈话，语气审慎。

“目前排异控制稳定，造血功能重建还算理想。但是免疫球蛋白数值依旧偏低，肺部还有轻微的炎症残留。现阶段达不到出院标准。回家环境再好，也比不上院内无菌防护，一旦发生感染，风险极高。”

“大概，还要多久？”吕子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说不准，因人而异。有的人移植后两三个月可以回家休养，有的人要半年甚至更久。要看后续免疫细胞恢复速度，不能急于求成。”

出院，这个藏在心底盼望了无数次的词，再一次被推得很远。

走出医生办公室，吕子乔把报告收拢好，努力收敛脸上的失落，才推门走回病房。

陈美嘉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支笔，在本子上随意写写画画。听见开门声，她抬眼望过来，眼神里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医生怎么说……我们，有没有机会可以回家一趟？”

这句话她憋了好多天，一直不敢问出口。她太想离开这四面白墙，想躺一躺家里熟悉的床铺，想摸一摸阳台的花草，想远远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吕子乔走到床边坐下，短暂的沉默之后，如实告诉她结果。

“现在还不行。肺部还有炎症，免疫力还太弱。”

期待一点点从美嘉眼中褪去，她垂下手里的笔，本子轻轻搁在被褥上。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安静地抿住嘴唇，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灰暗。

她不是不懂医学上的风险。可日复一日困在病房，希望一次次升起又落空，消磨人的意志。

“我有时候会怀疑，我是不是要一辈子住在这里。”她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倦怠，“看着窗外，街上的人可以随便出门，可以逛街，可以去想去的地方。而我连走出这扇病房门，都变成一种奢望。”

漫长的治疗，打败人的往往不只是病痛本身，是看不见尽头的等待。化疗、移植、排异、激素副作用，一关接着一关闯，可终点始终模糊不清。

吕子乔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

“不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只是我们身体还没有准备好回家。”他放缓语调，“家里我已经全部改造完毕，全屋新风系统，空气消毒机，所有房间做过除菌处理。只是现在你的身体，还扛不住外界潜藏的细菌。等指标达标，我们第一时间就走。”

为了迎接她回家，他早已安排团队改造住宅。地板、被褥全部更换，封闭多余的窗户，备好全套医疗物资。物质上他什么都可以做到，唯独不能替她加速身体的复原。

下午，安排了和孩子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镜头对面，一双儿女叽叽喳喳，分享学校和家里发生的小事。孩子们天真烂漫，不停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妈妈快点回来，我们给你留了糖。”

“妈妈，家里的小猫还在等你。”

听着孩童清脆的声音，陈美嘉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回应，可眼眶悄悄泛红。她强忍着，不想让孩子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简单说了几句便匆匆结束通话。

挂断视频之后，她把脸转向墙壁，安静的掉眼泪。

不是剧痛带来的眼泪，是漫长等待累积下来的委屈。

吕子乔没有急着劝她别哭，只是拿纸巾，一点点拭去她脸颊的泪水，任由她宣泄积压许久的情绪。

“想哭就哭一会儿，不用逼着自己坚强。”他低声道，“我们已经撑过最凶险的移植，扛过急性排异。剩下的，只是慢。慢，不等于没有尽头。”

往后的日子依旧照旧。吃药，抽血，输液，休养。

吕子乔尽可能为这沉闷的病房增添一点点烟火气。买来柔和的小台灯，挑选轻松舒缓的有声书，把平板里存满宠物医院发来的短视频。不能亲身抵达的地方，就用画面替她多看一眼。

傍晚，夕阳斜斜照进屋内。

陈美嘉看着玻璃窗外面，飞鸟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她长长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好心绪，重新转头看向身边的吕子乔。

“好吧，那就继续等。”她轻声说，“只是子乔，你也不要把全部自己耗在我身上。你也需要喘口气。”

吕子乔摇摇头，指尖摩挲她的手背。

“你的劫没有过完，我哪里谈得上喘息。”

出院的梦依旧遥遥悬在前方，看不见确切日期。可至少，他们还并肩守在这漫漫长路上，不肯放弃。

（本章字数：14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