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乔嘉25

第二十五章：冬日病房，一点微光

住院病房｜夏｜深夜｜主角

无数孤寂长夜，直面病痛绝境，心底暗藏对未知死亡的惶恐。

气温一夜之间断崖式下跌，城市正式入冬。

窗外寒风呼啸，玻璃窗上蒙起一层薄薄的寒气。病房里恒温空调恒定维持适宜温度，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冬，却隔不住人心底的寒凉。

陈美嘉的状态进入一段停滞期。化验单上的各项数值卡在原地，不上不下，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明显突破。既没有爆发凶险的排异，却也没有向着出院大步迈进。

这种原地踏步，最磨人的心智。

每日的康复训练依旧在坚持。吕子乔搀扶着她，在病房狭小的空间来回缓步走动。走上二十几步，她就呼吸急促，浑身乏力，必须坐下来休息很久。体力被漫长的病痛掏空，从前那个可以一整天在宠物医院来回忙碌、抱着小动物奔走的女人，如今连独立久站都做不到。

这天午后，护工外出取物资，病房只剩他们二人。

陈美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指尖隔着冰凉的玻璃，描摹外面的世界。街道上行人裹紧厚厚的棉衣，行色匆匆，偶尔有家长牵着小孩路过。平凡普通的市井日常，对她而言，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

“子乔，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十周年那天吗。”她忽然开口，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吕子乔搬了椅子坐到她身旁。

“记得。”

记忆翻回那个夜晚。十周年纪念日，本该是属于两个人的仪式，却变成噩梦的开端。是那时候反反复复的疲惫、低烧，一开始只当成过度劳累，谁也没有想到，会是白血病敲响警钟。一场病，打碎了他们原本安稳的生活。

“那时候总觉得，以后还有大把大把的十年。”陈美嘉声音淡淡的，带着怅然，“我计划了好多事。想把宠物医院开分院，想陪着孩子长大，想和你到处走走。现在才发现，原来来日方长，是多么奢侈的词。”

吕子乔心口发闷，他伸手拢了拢盖在她肩头的薄毯。

“那些愿望，都还作数。只是要往后挪一挪。”

话音刚落，陈美嘉猛地咳嗽起来，是肺部残留炎症引发的干咳。一阵接着一阵，咳得她肩膀不停颤抖，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吕子乔立刻递上温水，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等这阵咳嗽慢慢平息。

咳嗽停下之后，她累得说话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临近傍晚，主治医生过来复诊。听完肺部听诊，翻看近期的检查报告。

“免疫细胞上涨速度偏慢，肺部炎症没有完全吸收。继续维持当前抗排异、抗炎的治疗方案。心态尽量放宽，情绪压抑，也会间接影响身体恢复。”

道理人人都会说，可身处日复一日的病房牢笼，谈何容易。

晚饭送来依旧是清淡无菌的病号餐，口味寡淡。陈美嘉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下小半碗便放下碗筷。

入夜之后，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激素带来的失眠依旧纠缠着她。明明身体已经极度疲惫，大脑却清醒无比。监护仪微弱的滴滴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身边的吕子乔也睡得很浅，只要她稍微翻身，他便会立刻惊醒。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

“子乔，你睡了吗。”陈美嘉小声问道。

吕子乔马上睁开眼，凑近病床边：“没睡，怎么了，哪里难受？”

“没有难受，就是睡不着。”黑暗之中，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有时候我会偷偷害怕，害怕就算熬过移植、熬过排异，最后也栽在肺部炎症上面。”

见过太多同病房的病友，闯过重重关卡，却倒在后续的感染与并发症之下。住在医院，耳闻目睹，很难不心生恐惧。死亡不再是遥远的名词，时时刻刻悬在头顶。

吕子乔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我知道你怕。我也怕。”他没有说虚假的大话，坦然承认心底的惶恐，“每一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你还好好的。可美嘉，我们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化疗，移植仓，急性排异，一关一关我们全都闯过来了，不要提前去预设最坏的结局。”

黑暗里，他的声音沉稳可靠。

“就算恢复得慢，我们就一点点熬。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第二天上午，爱情公寓的老朋友相约打来集体视频。

关谷、悠悠、张伟、一菲，所有人都出现在屏幕画面里。大家刻意避开沉重的病情话题，说着各式各样琐碎轻松的趣事。讲张伟打官司闹出的乌龙，讲关谷悠悠家里新养的小宠物，讲一菲学校里面的趣事。

屏幕那一头热热闹闹，欢声笑语顺着扬声器传过来。

陈美嘉靠在床头，安静看着屏幕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嘴角浮起浅浅笑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

“美嘉，我们都等着你平安出来，到时候大家好好聚一次。”胡一菲对着镜头说道。

“对，到时候我请客吃饭！”张伟在一旁接话。

挂断视频，病房重新归于安静。

朋友的牵挂，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落进长久沉闷的病房。

陈美嘉靠在枕头上，神色柔和了几分。漫长寒冬还没有过去，出院依旧遥遥无期，前路依旧布满未知。可至少，她不是孤身一人在对抗病痛。爱人守在身旁，远方还有一群老友，在满怀期待等她归来。

吕子乔看见她眼底那一点重新亮起的微光，心里稍稍安定。他拿过平板，点开宠物医院最新发来的录像。画面里面，几只救助回来的小动物，正在院子里面撒欢奔跑。

“你看，它们也在等院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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