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乔嘉22

第二十二章：突如其来的排异警报

住院病房｜夏｜日间｜主角

药物激素带来身形容貌变化，内心在自尊与自愈间反复挣扎。

转入普通病房的第十一天。

日子看似在平稳向好里缓缓流淌。血象报告单上的各项数值一点点向上攀爬，陈美嘉精神好了不少，白天可以靠着床头坐半个钟头，偶尔还能翻看几页绘本。吕子乔悬了许久的心，稍稍往下放了一寸。

所有人都以为，会顺着这条平缓的路慢慢康复。

变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深夜。

后半夜万籁俱寂，病房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消毒水的气味安静弥漫。吕子乔蜷缩在床边的陪护躺椅上，不敢深度沉睡，浅眠状态下，一点细微动静都能将他惊醒。

凌晨两点多。

一阵细碎不安的窸窣声从病床上传来。

吕子乔瞬间睁开双眼，几乎是立刻起身凑到床边。

就看见陈美嘉不安地扭动身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颊泛出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她睡得并不安稳，无意识地抬手去抓自己的脖颈与小臂，皮肤上冒出一片片细碎的红色皮疹，星星点点蔓延开来。

“美嘉？”吕子乔低声唤她。

陈美嘉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有几分混沌，嗓音干涩发颤：“痒……浑身好痒，肚子也疼。”

话音刚落，她腹部骤然传来绞痛，身子下意识蜷缩起来，额头飞快渗出一层薄薄冷汗。

吕子乔心头猛地一沉，那根时刻紧绷的神经轰然作响。急性皮肤合并肠道排异。 这是医生反复预警过最凶险的情况，明明前一天复查还一切尚可，排异还是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找上门。

他不敢耽搁，立刻按下床头紧急呼叫铃，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护士飞快推门进来，看到皮肤上大片红疹，神色立刻凝重，马上联系值班主治医生。病房瞬间不再宁静，监护仪滴滴启动，电极片贴到陈美嘉胸口，血压、心率数值跳动在屏幕之上。

陈美嘉脸色由潮红迅速转为苍白，一阵阵腹痛翻来覆去折磨她，止不住的恶心袭来。她咬着下唇，死死忍耐，不想让吕子乔更加担心，冷汗浸透了枕套。

“别怕，我在这里，不要硬扛，难受就说出来。”吕子乔半跪在床边，牢牢握住她冰凉出汗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开她想要抓挠皮疹的手腕。皮疹抓破极易引发二次感染，现在她免疫力近乎空洞，一点破损都可能酿成大祸。

很快主治医生匆匆赶来，快速查体，翻看刚刚出来的急查血结果，语气严肃。

“急性排异爆发，立刻上激素干预治疗，密切监控腹泻、消化道出血迹象。今晚是关键期，能不能压下去要看她身体对药物的反应。”

一袋新的药液挂上输液架，液体顺着管路缓缓流入她的血管。激素药物会带来各种各样难熬的副作用，可眼下，这是压制排异唯一的武器。

漫漫长夜正式拉开煎熬的序幕。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陈美嘉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混沌的浅睡。腹痛一阵接着一阵，皮肤的刺痒无孔不入，就算闭着眼，眉头也始终无法舒展。

吕子乔一夜未合眼。

他守在病床边，一遍遍擦拭她额角的冷汗，时刻观察皮疹扩散的范围，盯着监护仪跳动的数据，反复核对输液进度。集团的工作、宠物医院的消息全部被他抛之脑后，全世界只剩下病床上承受痛苦的陈美嘉。

曾经那个风流随性，凡事游刃有余的男人，如今被无边的无力包裹。他有钱，可以调动最好的医疗资源，可他没有办法替她分担半分肉体上的折磨。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受苦，什么都替代不了。

天蒙蒙亮，窗外透出灰白的晨光。

一夜抢救处理过后，凶险总算暂时被摁住。身上红疹不再继续向外蔓延，绞痛发作的频率慢慢降低。陈美嘉精疲力竭，沉沉昏睡过去，呼吸依旧虚弱，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医生再次过来评估情况，神色依旧没有放松：

“排异暂时控制住，但风险没有解除。激素会带来浮肿、失眠、血糖波动一系列副作用，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难熬。接下来继续隔离防护，杜绝一切外来接触，后续还要调整抗排异的用药方案。”

吕子乔轻轻点头，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的胡茬又冒出来一层。他轻轻帮美嘉把被角掖好，目光落在她脸上。

一夜之间，本就单薄的人，又耗去几分生气。

他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廊空旷清冷，清晨的医院安静又压抑。巨大的后怕席卷上来，方才短短数小时，他险些再一次体会失去的恐惧。

他掏出手机，取消了近期全部计划。不管是商业谈判，还是宠物医院的事务，全部延后。现在，没有任何一件事，比稳住陈美嘉的生命体征更加重要。

回到病房，晨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却照不散房间里沉甸甸的阴霾。

陈美嘉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看见守在床边满眼疲惫的吕子乔，她费力抬起手，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还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吕子乔鼻尖骤然发酸。他俯下身，小心翼翼握住那只手，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嗯，你还在。我们扛过来这一关了。”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移植不是终点。往后还有一重又一重难关横在前路，每一步，都要拿毅力和勇气慢慢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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