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公寓乔嘉21

第二十一章：归期遥遥，细碎守望

住院病房｜夏｜深夜｜主角、医护

深夜身体突发排异反应，体征异常，健康再度拉响警报。

移植手术后的第三十二天。

陈美嘉终于结束了隔离监护，从移植病房转到普通的单人病房。可这不代表危险彻底远去，排异像悬在头顶的一把钝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窗外的天渐渐入秋，风卷着梧桐叶一片片掠过玻璃窗。病房依旧保持着严苛的消毒标准，加湿器二十四小时低鸣，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陈美嘉靠在垫高的枕头上，头发软软薄薄一层，短短的贴在头皮，脸色比出舱那几日好看些许，但依旧是病态的浅白。长时间卧床让她浑身肌肉发软，稍微坐久一点，胸口就泛起闷沉的疲惫。

吕子乔几乎把家搬进了医院。

身为集团总裁，他把大部分工作转移到病房外的会客小间，笔记本电脑、文件堆叠在桌边，手机调成震动，每一次来电都要快步走到门外接，生怕一点声响惊扰到床上休息的人。曾经长袖善舞周旋各类酒会应酬的男人，如今衣着朴素，眼底长期挂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眼下是深重的青黑。

宠物医院的事务全部交给信任的副院长代管，他只远程过目重要报表。从前美嘉一手撑起那间充满温柔烟火气的宠物医院，救助流浪猫狗，接诊小动物，安抚焦虑的宠物主人，那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现在她躺在病床上，连起身走几步路都要耗费全部力气，根本无从踏足。

“今天感觉怎么样，胸口有没有发紧？身上皮肤有没有发痒起红点？”

吕子乔端着温好的温水走过来，语气已经习惯成医生一般的细致。每日无数遍确认排异早期信号，已经刻进了他的本能。

陈美嘉轻轻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单薄的短发，眼神掠过窗外自由飞舞的落叶，声音轻轻的。

“子乔，我有点想医院了，想那些小猫小狗。不知道那只断腿的小橘猫恢复得好不好。”

这句话压在她心底很久。宠物医院是她的底气，是她除了家庭之外，实现自我的天地。生病之后，她被迫全盘放下，只能遥遥牵挂。

吕子乔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小心托住她的后颈，让她小口抿下温水。眼底掠过一阵酸涩，他蹲在病床边，手掌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我昨天和院里视频了，小橘猫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正常蹦跳，就等着合适的领养家庭。大家都很想你，医护人员经常问起你的身体情况。”

他停顿片刻，拇指缓缓摩挲她的手背。

“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回去。那里来往人流复杂，猫狗携带各类病菌，你的免疫还没有重建完成，一点点细菌都有可能造成致命感染。我们再等等，等复查指标一步步好转。”

陈美嘉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失落悄无声息漫上来。她不是不懂道理，只是难以抑制心底的向往。曾经她可以一整天泡在诊室，安抚害怕的小狗，给受伤的小猫处理伤口，如今却被困在这一方病房，连推开窗户吹一吹外面完整的风都不被允许。

“我会不会，再也回不去了。”她低声呢喃。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刺进吕子乔心里。他起身坐到床边，小心翼翼避开输液管路，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他不敢用力拥抱，生怕挤压到她脆弱的身体。

“不会。美嘉，只是晚一点。我们的目标不只是活下去，是要回到我们原本的生活。回到宠物医院，回到家里的阳台，晒晒太阳，看孩子们打闹。只是这条路走得慢一点而已。”

话音刚落，陈美嘉忽然一阵反胃，胃部翻涌上来，她猛地偏过头。吕子乔反应极快，立刻拿过床边呕吐袋。化疗遗留的肠胃损伤，在移植之后依旧反复折磨她。

等那阵难受的眩晕过去，陈美嘉虚弱地靠回床头，眼角泛出湿润的水光，浑身都脱了力气。

吕子乔拿温热的毛巾，细细擦干净她的嘴角，又帮她把散乱的碎发捋到耳后。没有说多余空洞的安慰，只是稳稳握住她的手。

下午，主治医生按时过来查房。翻开厚厚的一摞化验单，神色审慎。

“血象指标在缓慢回升，整体趋势向好，但是免疫重建依旧十分漫长，至少还要数月。现阶段依旧严防急性排异，一旦出现皮疹、发烧、腹泻，要立刻呼叫护士。出院回家还远远谈不上，后续还要无数次抽血监测。”

每一句叮嘱，吕子乔一字不落全部记在手机备忘录，反复回看。

医生离开之后，病房又回归安静。

夕阳斜斜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陈美嘉半阖着眼，有些昏昏欲睡，却又睡不着。吕子乔搬来椅子坐在床边，没有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就安安静静陪着她。

他想起之前那厚厚的一叠，写给未来的信。那些信写满他的忏悔、期许，写满他对往后岁岁年年的幻想。可真正走到现实才明白，纸上写出来的希望轻飘飘，现实里每往前走一小步，都要熬过大大小小的煎熬。

“子乔。”陈美嘉忽然出声。

“嗯，我在。”

“等我好起来，我们不要急着追赶什么。医院可以慢慢来，工作也可以慢慢来。”她缓缓说道，“以前我总想着把每件事做到最好，照顾小动物，顾好家庭，什么都不想落下。生了这场病我才懂，活着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

吕子乔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好，都听你的。以后，我们所有节奏，全部跟着你的身体来。事业、名利，全都排在你的后面。”

手机在外面隔间轻轻震动，是集团高管发来的工作消息，还有宠物医院发来小动物的日常视频。他没有出去回复，任由消息搁置一旁。

眼下世间所有事务，都比不上病床上这个女孩微弱却顽强的呼吸。

归期依旧遥遥看不见终点，可他们手握彼此，在漫长得望不到头的休养岁月里，守着一份细碎、笨拙，却无比坚定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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