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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的超能力是我超喜欢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莫音如约来到了语文训练场,对于今天的试炼,他期待已久。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见面的场景,但今天的空气有点不一样

莫音:“……”

晏卿:“……”

莫音:“……”

晏卿:“……”

王烨妍:“……”

王愉羡:“……”

张焱语:“……”

“咱们几个在这干瞪眼多久了?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上一次说话还是在他刚进来的时候。”王愉羡率先打破沉默

张焱语:“我看你们没说,我就没说呀”

王烨妍:“我也是”

莫音推门进去的时候,晏卿已经站在场中央了。他手里拿着千序笔,笔尖凝着一滴未落的墨,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和莫音对上的一瞬间,他的眼皮极快地眨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想到哪一出了,他耳朵尖那一点点不太明显的红晕染开来

周遭此起彼伏的哄笑骤然炸开,喧闹的起哄声层层叠叠裹住两人

王愉羡:“哎,不是为啥你俩不说话呀?我们只是来看戏的,你们两个当事人咋不说句话呢?”

莫音:“太尴尬了”

王烨妍:“你不是喜欢他吗?”

莫音:“喜欢归喜欢,见面是见面,而且我说那句话的时候,也就是在不久之前,这还没过去几天呢”

晏卿:“诶,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莫音:“那你是咋想的?”

晏卿:“不知道”

王愉羡:“要么说你这人有点清纯的愚蠢,这不有的时候就不带脑子吗?”2

段评

清澈的愚蠢,这个评价好熟悉

张焱语:“注意点呀,你今天是来教课的,认真点呀!”

晏卿点了点头,把那滴悬而未落的墨轻轻点在漂浮在空中的宣纸上,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今天教你两个字。"

他提笔,写下第一个字:捆

"从手从困。围绕、束缚,让目标活动范围收缩到极限。"他在字旁画了一根弯曲的弧线,"使用时,想象你的意志化作绳索,从目标周围八个方向同时收紧。"

第二个字:禁

"从示从林。神明在上,林野为界。这不是普通的阻拦,是'划定禁区'——闯入者会被规则本身排斥。"他笔尖停顿,"禁的力道比捆更硬,消耗也更大。"

他把宣纸转向莫音,笔搁在砚台边沿:"先练捆。把对面那根柱子想象成目标。"

莫音看着那根训练场角落的金属柱,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脑海中勾勒绳索缠绕的画面——但他的视线不听使唤,总是不经意地飘回晏卿垂在额前的那缕碎发上。莫音咬了一下舌尖,强行把注意力拽回来

"捆。"

一道淡褐色的光索从莫音的掌心射出,歪歪扭扭地缠上柱子——缠了三圈,但有一圈松垮地滑落下来,像没系紧的鞋带。莫音听到晏卿轻轻吸了一口气,但没说别的

"再来。收紧的时候手腕内旋半寸,想象你在拧干一条湿毛巾。"

莫音照做。第二道光索射出,这次稳稳地箍住了柱子,收紧,绷直。柱面上发出轻微的"嘎"声,隐约看到柱子的金属表皮有一丝极细的裂纹

晏卿点了点头,目光快速扫过那道裂纹,又移开了。"接下来是禁。用禁困住那根柱子,要求是——不能再让它承受任何外力。"

莫音调转意念,掌心换了个手势,推出淡紫色的光晕。光晕扩散开来,在柱子周围形成一个方形边界,四条边笔直得像用尺子拉过。落成的一瞬间,空气安静了。训练场角落的微尘飘到边界处,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无声地滑落下去

"完成了。"莫音呼出一口气

晏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千序笔重新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莫音的视线跟着那支笔转了一圈,然后他开口了:"教你的最后一招。当你念出四句包含同一个字的古诗时,那个字会从诗句中挣脱出来,成为真实的攻击。选字要准——你知道哪个字最有力量。"

“这个我知道!你就选浪,水,月,风,这几个字效果最好。”王烨妍在旁边举手发言

“竟然被你发现了。”晏卿向后一震,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模样,眼神向下瞟着2

段评

这个样子,代入了一下,发现不太能代入

莫音:“可是我不咋记得这么多古诗啊”1

王愉羡:“我和你说,但凡叶怜楠这会在这都得嘲笑你废物了,回去多背背吧,你看文科哪一科不需要背?”2

段评

对的对的,没错没错

莫音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晏卿见他没回答,便自己提了笔:"看我。"

他悬腕在宣纸上落下一行字。笔尖触纸的瞬间,整张宣纸开始泛出青灰色的光泽,墨迹从平面中凸起、延展、站立——一个由纯粹水墨构成的身影从纸面上挣脱出来,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东西

这只水墨精怪人形感极强,远比寻常异兽贴近人身,身形清瘦高挑,骨架舒展修长,四肢纤细匀净,臂膀与双腿生得纤长利落,没有猛兽粗重的筋骨,反倒似常年伏案执笔的文人,身姿清隽单薄

通体只由墨色分出层次,浓墨、淡灰、留白三色交织,全然是宣纸写意的质感,身躯没有实血肉躯,仿佛是宣纸上晕开的墨迹凝出人形,轮廓边缘带着毛笔扫过的飞白,走动时周身会漾开朦胧如烟的浅墨雾霭

它无暴戾凶兽的压迫感,一身皆是书卷文雅气,纤长四肢行动舒缓轻缓,步伐像墨客缓步游园,唯有动了怒意时,周身浅灰墨色会沉作浓黑,漫天书页文字如刃纷飞,文雅皮囊下才显露藏于笔墨间的慑人力量

它抬起水墨淋漓的手,朝训练场中央轻轻一挥。莫音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一切开始褪色——冷白色的灯光变成了灰白调,地板砖失去了原本的纹理,边缘扩散成一圈一圈的淡墨晕染。书桌上搁着砚台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轮廓。自己的手——低头——皮肤的颜色正在变淡,轮廓变得柔和,边缘像被水洇开了一样模糊,莫音从肉体变成了画中人

世界变成了水墨画

那怪物朝莫音迈了一步,脚下的地面漾开一圈墨痕。他后退,脚跟在地板上踩出一片细小的墨花,心跳在胸腔里咚咚砸着,但嘴唇反而抿紧了

看着他教自己的东西

"捆。"莫音低喝一声,双手前推。一道水墨质地的光索从他掌间射出,在空气中画出流畅的笔触线条,精准地缠上怪物的墨色手臂。它挣扎了一下,墨汁从被束缚的位置溅落,但绳子收得更紧了

"禁。"他换手势,第二道光弧从上方落下,在怪物周围画出一个方形的"禁区"。水墨地板被这道边界硬生生切开,怪物被困在方框之内,迈出的墨色脚掌在边界处被"弹"了回去

它发出一种像毛笔在宣纸上急促摩擦的声音,全身的墨色开始剧烈翻涌。那些墨汁像煮沸了一样从它体内溢出,试图把"禁"的边界也浸染、模糊、覆盖

莫音不给它机会,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推出来:

“长风破浪会有时”

“浪淘风簸自天涯‌”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还有什么?莫音这会儿很头疼,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最后一句带有浪字的古诗了,可是那怪物近在咫尺,脑子却怎么也转不动

“沧海浪传千岁种,武陵庆有四时春。”

晏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声音明明近在咫尺,但却怎么也不见他的身影,似乎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莫音这才明白,这怪物的水墨画竟有隔绝世界的能力,它把目标人物拉近自己的水墨领地,进行1v1的战斗,其他人就只能在领地之外进行传话,却无法闯入,毕竟闯入了,那不就是破坏了一副“优美”的水墨画了吗?

四个"浪"字——断绝、终结、不留余地。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训练场的空气猛地收缩了一下。四枚由墨色凝成的"浪"字从虚空中浮现,像被召唤出来的古代符文,高速旋转着撞向那只水墨怪物。第一枚"浪"穿入它的胸口,它身上的墨色开始剥落。第二枚打入它的头颅,它发出凄厉的笔触摩擦声。第三枚和第四枚同时从前后贯穿它的躯体——

它无声地炸开了。墨汁四溅,但没有碰到莫音分毫——那些墨点在他面前被"禁"的残影弹开,像溅落在玻璃上的雨水

周围的一切开始恢复原色。地板砖的纹理重新浮现,冷白灯光恢复正常,砚台也变成了石料。莫音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回来了,血肉回来了,是实心的,有温度的。他的身体从水墨画中挣脱回来了

伴随着他回到现实世界,大幅画化作了一滴墨水,滴在了莫音身边,口袋中其他三科组成的能量球滚落,与墨色合并,墨色化作第四层圆环,围绕在那颗能量球的外侧

他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晏卿站在书桌后面,那支千序笔还握在手里,笔尖的墨已经干了。他看着莫音,嘴角慢慢、慢慢地弯起来——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死死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是从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礼貌的、客气的、保持距离的那种。是真的在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往下垂一点点,左边脸颊上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窝

他把笔放下,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学会了。"

莫音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心跳不知道是因为打怪还是因为那个笑。他握着拳,掌心里的光点暖烘烘地转着,朝晏卿点了下头,声音有点哑:"嗯。"

墙角那一排吃瓜群众今天异常安静。张焱语张着嘴忘了合上,王烨妍的薯片举在半空忘了送进嘴里,王愉羡抱着胳膊,表情微妙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低头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截过长的沉默

晏卿迅速收回了那个笑,低头假装整理宣纸。但他的耳朵尖还红着。莫音道了声谢,转身朝门口走,步子比平时慢了两拍。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明天见,谢谢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音听到他在身后,隔了一秒,回了一个字

"嗯。"

“直接跟我走吧,反正你选的第五课是地理吧。”王烨妍靠在玻璃围栏上,向莫音勾了勾手指

在她旁边的,是正在玩王烨妍头发的张焱语

王烨妍拍开了她的手,故作生气的朝张焱语说:“哎呀,臭张焱语,不许玩我头发。”

张焱语:“哎呀,我哪玩啦?”

只是在同样的时间里没有见到王愉羡的身影

莫音疑惑的问:“王愉羡呢?”

“啊!!!!!!”

一声尖锐的爆鸣划破天空,是王愉羡的叫声

莫音被吓了一跳,原地弹射起飞,“她咋了?”

王烨妍和张焱语似乎习以为常,“没事,太激动了,她经常这样,一遇到激动的事情就控制不住音量”

莫音:“原来如此”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王愉羡是飞走的吗?咋这么快就没了?”莫音突然想到这里少了一个人,十分震惊的看向在场的两个人

王烨妍摆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不要惊慌,小事”

张焱语:“那你们去训练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王烨妍:“OK,拜拜”

莫音跟随王烨妍来到地理训练室,刚一进门,王烨妍便召唤出来了她的长剑,准备带他进行今天的训练

剑身是通透柔和的雾淡蓝色,似凝住一汪山间清泉,刃身流转浅莹的银白微光,刃面隐现细碎栀子花瓣纹路,寒光清润却不显凛冽。剑脊线条流畅修长,出鞘时会飘出淡淡清甜栀子花香,冷冽锋芒裹着柔和花香,刚柔相融

剑柄以哑光白玉雕琢,握柄处打磨得温润趁手,正中浮雕一朵盛放的栀子花,花瓣层叠分明,花萼纹路细腻立体,连花蕊的细微凸起都清晰可辨,指尖抚过浮雕,触感凹凸真切。剑格环绕细碎栀子藤蔓纹样,顺着剑柄弧度缠绕,剑首坠着一缕浅蓝丝绦,丝绦末端缀一枚小巧白玉栀子花苞

每当灵力灌注剑身,淡蓝剑体便漾开朦胧柔光,无数半透明栀子虚影沿着剑刃缓缓浮动,挥剑之时,花瓣虚影随剑气四散飘落,花香愈发浓郁。锋利剑刃藏着栀子花的清雅气韵,看似温柔,出鞘却能破开风雾,兼具柔美与凌厉

这便是王烨妍的武器—— 凝栀月2

段评

好漂亮的感觉

莫音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详情,王烨妍已经抬起剑尖,在空中干脆利落地划了两道——横切、纵剖——一个完整的球体在半空浮现,表面环绕着微缩的大陆轮廓和云层纹理,像一个被压缩到拳头大小的地球

"看清楚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得像刻进金属里,"剑气画出的球体,会形成'地理场'。场内的目标进入一个类地球的空间结构——你可以随意调节比例尺,放大到以公里为单位,收缩到以毫米为单位。同时,昼夜交替的规则完全由你掌控。昼则温度骤升,夜则温度骤降。"

“这小球里真能装东西吗?”莫音比划着

“就是这样,才能将怪物压缩到极致呀。”她掌心一翻,球体内部的光线骤然变亮,一片微缩大陆被晒得泛起焦褐色。再一翻,光线暗下去,球体表面覆上一层白霜。"温度差本身就是武器——极热让敌人脱水,极寒让敌人行动迟滞。掌握这两端的切换节奏,你就能让目标在自己的皮肉里经历极端气候。"

王烨妍收了球体,剑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旋转的符号。一个微型漩涡在空气中诞生,边缘锋利得反光。"锋面气旋。冷暖气团交汇处会形成旋转的锋刃——你可以把它推出去,像投掷一片会转弯的锯片。关键在于速度。地理怪物通常体量庞大,但行动笨拙。你不需要和它正面拼伤害,你需要比它快。"

莫音:“多到说不清啊?”

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如果数量太多——多到你的球体和锋刃都来不及处理——还有最后一招。"

她把剑尖朝下,轻轻往地面一戳。训练场的地砖纹丝不动,但莫音能感觉到脚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念出“地脉奔涌,万壑横生”。让地面从你脚下撕开一道缝隙,把所有目标吞进去,然后合上。效果彻底,但代价极大——它会抽空你大半的体力和能力储备。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这不就和刘涔桦交的大招差不多吧,怎么这两科都这么费命啊?莫音在心里抓狂,明明早就不学地理和生物两科了,怎么到这儿还要赌上性命?

说完,王烨妍手腕一转,把剑柄朝他递过来。"先用我的剑。你的能力还撑不起自己的武器,但借力总是可以的。"

莫音接过剑柄,比王烨妍拿着的时候重得多——不是因为剑本身重,而是那些附着在剑身上的、她多年积蓄的能力残压在压着莫音的手腕,换了两只手才勉强把剑尖抬平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瓶子,拧开瓶盖,朝训练场中央倒出一团黑红色的液体。那东西落地就膨胀、凝实、站起来——

又TM的是从周日熙那里拿的怪物,这怪物的种类到底有多少?好像也就只有英语没有用特殊的怪物,甚至都不用打,英语还是简单呀

它比之前莫音见过的任何一只都更接近"烂泥"和"岩石"的混合体。皮肤龟裂成土黄色的板块,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背上拱起七八个火山口一样的凸起,正咕嘟咕嘟冒着滚烫的岩浆,黏稠岩浆在坑内不停翻滚鼓泡,咕嘟声响连绵不绝,灰白烟絮源源不断从洞口升腾,地面被持续炙烤得发烫开裂。它没什么眼睛,但整个"脸"的部位朝他转过来时,莫音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上。"地理能力者的声音从莫音侧后方传来

莫音握着剑,手心出汗。先画球体。他努力回忆王烨妍刚才的横切纵剖动作,手腕发力,剑尖在空中拖出两道歪斜的弧线——没那么圆,但勉强合成了一个椭球体

球体撞上怪物,将它包裹进去。莫音立刻掌心一翻,将球体内的光线调至"昼"模式,温度飙升。怪物的龟裂皮肤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岩浆口喷得更猛了,但那些岩浆在球体内散不出去,温度反而越垒越高

莫音看到它的动作明显迟滞下来。第二步:锋面气旋。他咬紧牙关,用剑尖画了个旋涡符号,推出去。那道旋转的锋刃从侧面切入球体,精准地掠过怪物的脖颈与肩胛之间——土黄色的龟裂外壳被整片削落,露出下面暗红色、还在搏动的核心

就在快要结束时,怪物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嘶吼,全身的岩浆口同时剧烈喷发。球体在内部压力下开始出现裂纹。莫音赶紧在它裂开之前撤掉了球体——岩浆四溅,但已经伤不到他了,因为那东西的核心已经被锋刃切开,正缓缓朝一侧倾倒

莫音喘了口气。剑拄在地上,指节发白,嘴上却藏不住得意的笑容,没想到地理的怪物虽然长得丑,但还怪简单的

可当他回头望向站在一旁的王烨妍只是平静的望向,他没有多说一句话时,他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他机械般的扭过头看向那个怪物倒下的身影,背上滚烫的岩浆仍在源源不断的涌出,好像还在向上挣扎,像是要扒开岩浆冒出来一样

然后——怪物的背甲彻底爆开了。无数个小一号的、深红色岩浆凝成的"幼体"从它的火山口里喷涌而出,像蜂群一样密密麻麻地涌向四面八方。有的朝墙角爬,有的朝天花板蹿,但大部分——大部分朝莫音来的

莫音头皮发麻。剑还来不及抬起,第一只小怪已经扑到你小腿上,烫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像滚烫的豆子一样弹跳着爬上来,甩掉一只又糊上来三只,莫音整个人被撞得往后仰倒,后背砸在地砖上,剑脱了手

疼。莫音的视野在晃,眼前全是红色的小点在爬

他伸手摸索,指尖碰到剑柄,抓住它,用尽全身力气把剑尖往下一戳——

“地脉奔涌,万壑横生”

地面在他身下猛地撕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从剑尖处向两侧蔓延,将整个训练场从中劈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怪连同它们那个已经瘫倒在地的"母体"一起,在尖锐的嘶叫声中坠落进黑暗的裂隙深处。莫音趴在裂隙边缘,半个身子悬在虚空上方,靠单手死死攥着剑柄才没跟着掉下去

然后地面合拢。裂缝的两侧像两块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扣回来,连地板砖的花纹都对上了。地面平整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音趴在原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被小怪烫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手臂在发抖,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榨干了。但他还活着

王烨妍走过来,她的脚步在莫音旁边停住,听到她俯身时护腕皮革发出的细响。她沉默了好几秒:"你刚才用我的剑,开了一道缝,把一只地脉级怪物和它的全部分体一次性清掉了。"

她蹲下来,侧头看向莫音。"啊?这么厉害?"

莫音抬起满是汗水的脸看她。王烨妍脸上那种不算太冷淡的表情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惊讶,或者说,认可

她把地上的剑捡起来,剑尖朝下,在刚才裂缝合拢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地面泛起蓝、白、绿三色气流——蓝色冷冽如冰川,白色纯澈如云层,绿色温润如苔原。她将三股气流收拢,压缩,凝成三圈米粒大小的光环,托在掌心递到莫音面前

"地脉的残余能量。蓝是水汽,白是大气,绿是生物圈。拿好,和刚刚的那些合起来吧。"

莫音颤抖着伸出手,三枚光环落入掌心,自动嵌进了能量球的行列——旁边是英语的金、数学的蓝、生物的绿白、语文的墨色,现在又多了一组蓝白绿交织的微光。它们靠在一起,像五颗初识的行星,缓慢地绕着某种看不见的轨道轮转

他把手收回来,慢慢坐起身。后背还在疼,但他忽然笑了一下——是累到极致之后、劫后余生的那种干巴巴的笑

王烨妍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莫音,把剑收进鞘里,想了想加了半句:"……疼的话,就用刘涔桦教你的咒语回下血吧。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回血还怪好的。"

莫音点了点头,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软,但没倒。他握紧掌心那一簇新来的光,慢慢朝门口走去

“对了,”王烨妍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喊住了他:“下一科不是王愉羡的历史吗?你先恢复好,再去找她。”

莫音:“Why?”

王烨妍:“历史和政治背的东西最多了,尤其是政治,恨不得把一堆知识点合成一条来背,你现在都战损了,身体上的伤要是再不快点好,脑子就更别跟上了。”

莫音:“有道理,那我先在这里恢复一下。”

莫音:“那个,张焱语在我还没有被怪物碰到了前就帮我解决怪物了,为啥你不帮我呀?我都快没了”

王烨妍:“瞧你这话说的,凝栀月在你手里又不是在我手里。”

莫音:“那你话都这么说了,你其实是能拿回来的,对吧?”

王烨妍:“……”

“嘿嘿。”王烨妍心虚的笑了笑

莫音:“怪不得刘涔桦说你难对付,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王烨妍突然跟应了激一样,拍了下大腿,无奈又生气:“哎呀,他说啥你都不要信,你知道我俩是敌对关系,他肯定说不了我什么好话。”1

王烨妍:“事已至此,你先回血吧,别一会儿没脑子背历史了”

莫音:“行,姐,知道了”

休息片刻后,莫音推开历史训练室的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满墙的竹简或泛黄的地图——而是王愉羡正背对着他,蹲在训练室正中央,对着地面上一条发光的、细长的裂缝"咯咯"地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近乎孩子气的欢快。她的肩膀微微抖着,一只手还伸出去,指尖悬在裂缝上方,似乎在拨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莫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王愉羡?"

她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弹起来,转身,手忙脚乱地往地面一抹——那条发光裂缝"嗖"地合拢了,像被拉上的拉链,连一丝光都没漏出来。她站直身体,双手背到身后,脸上还挂着没收干净的嘴角弧度,眼睛弯着,清了清嗓子:"咳咳,来了啊。"

莫音看了看她脚下那片已经完全平整的地面,又看了看她还没完全压下去的嘴角,没追问。王愉羡好像松了口气,迅速切换回"授课模式",从腰间抽出一对匕首,“那个刚刚你就当没看见就好,不要往外说哈。”

这是两把相似但配色却完全不同的匕首,左匕叫做青铭,右匕叫做霜竭

青铭是商周青铜沉厚的古铜底色,刃身遍布青绿色铜锈纹路,深浅交错的饕餮、云雷古篆铭文深深镌刻在刀面,锈迹顺着刻纹蜿蜒流淌,自带千年出土文物的沧桑

与青铭形成冷暖对比,霜竭通体是风化石碑的哑光灰白色,刃面如同打磨千年的石刻碑板,刻满汉隶、唐宋楷书碑文,刀身遍布风化剥落的斑驳浅痕,裂痕里藏着细碎鎏金文字

两柄匕首成对契合,一为青铜礼器之古,一为碑简史书之韵,一暖一冷、一铜一石,色彩反差鲜明却同源历史。双匕交错划动时,青铜篆文与碑刻文字交融碰撞,撕裂连通历史长河的墨色裂隙,千百年文物、沙场虚影自缝隙涌出。刀身布满锈蚀、风化、虫蚀、刻痕等岁月印记,抬手间便能感受到上下千年沉淀的厚重气韵

"历史能力的核心,是'层'。"王愉羡双手各持一匕,右手凌空一划,空气中绽开一道裂缝,里面哗啦啦掉出来十几片青铜板,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当啷"声。那些板子上刻满了莫音完全不认识的铭文,不同时期的字体杂糅在一起,有的方正如铸印,有的蜿蜒如虫蛇,"这些青铜板,来自不同朝代。扔出去的时候,它们会切割和灼烧目标——铭文本身携带的'时间能量'会在接触点释放高温。"

她左手跟着一旋,匕首在空中画出一道细密的蛛网状裂痕。无数泛黄的帛书从那些细小的裂缝中飘落下来,布面上写满了隶书、行草、篆书,层层叠叠。她手腕一抖,那些帛书上的文字忽然从布面上"立"了起来,化作一根根细长的墨色绳索,灵活地在空中翻卷、缠绕、打结。"帛书之力在于'封禁'。文字绳索可以困住目标的动作,甚至封印对手的招式——只要你的知识点够扎实,认得够多,你能用的'封条'就越多。"

莫音有点迷茫的看着这些立起来的文字,分不清这会上的是语文还是历史,怎么一个两个全往汉字上扯了?

王愉羡一看莫音好像没有完全懂,打算上点干货。她把两把匕首并在一起,刃尖朝下,在地面上轻轻一顿。"记住一句话:历史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你的常规手段解决不了问题时,跳出固化思维。平时背诵的知识点不是用来考试——是用来看清'层'与'层'之间的缝隙,找到那个可以让你动手脚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把那把看起来略短一些的匕首从右手换到左手,朝莫音递过来。"拿着,用我的匕首。"

莫音接过来,比王烨妍的剑轻得多,但也沉甸甸的——那种"压着什么东西"的沉。王愉羡把另一把匕首往空中一抛,刃尖划出一道弧线,半空中"撕拉"一声裂开一道巨缝。缝隙边缘翻卷着,像被烧焦的书页边缘

“我已经拿下五杀了,看看这能不能拿下六杀?”

一只手扒住了裂缝的边缘。土黄色的、布满裂纹和坑洞的手,指甲像风化的岩石。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然后是头——一尊庞大到需要仰视的身影从裂缝里挤了出来。它身上的"历史痕迹"太明显了:皮肤表面覆盖着几亿年积攒下来的尘土层,像一层又一层的沉积岩;关节处挂着锈蚀的铜绿;眼眶里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但莫音感觉它在看他

这头魔物由千年历史沉淀凝成,身形趋近人形,躯体并非血肉,而是层层叠叠的文物肌理拼接而成,全身上下布满清晰可辨、流转不息的历史纹路,一眼便能窥见岁月更迭的痕迹

莫音握着匕首的手紧了一下。先试第一招。他学着右手的动作凌空一划——裂缝开得歪了些,但好歹抖落出来七八片青铜板

他心念一动,那些板子朝怪物飞射过去,边缘带着灼热的光,割在它胸口那层厚厚的"尘土甲壳"上——有效,但不够。削落了几层尘土,露出底下更老的、更硬的沉积层。那些青铜板"当"地弹开,落在地上,边缘卷了刃

那怪物眼瞅着被攻击后发怒了,庞大的身躯笨重的朝着墨莫音冲来。它行动时周身会裂开细碎时空缝隙,纹路里涌出历代兵器、甲兵虚影

它发动攻击,全身所有文字纹路一同亮起,碑刻裂痕扩张,从中冲出竹简飞刃、青铜戈矛、古军阵虚影;体表的历史纹路还能复刻过往战事,将战场残痕化作束缚敌人的枷锁

第二招。匕首画蛛网,帛书飘落,文字立起成绳索。墨色长索缠上怪物的手臂和腿,封住了一部分动作——但它太厚了,那些绳索勒进去半寸就被绷紧的沉积层卡住,怪物的动作只是慢了半拍,没能完全封死

莫音咬了咬牙,握着匕首朝它冲过去。刃尖瞄准它胸口那处刚被青铜板削薄的缺口——刺出去,卯足了全身的劲

"当——!"

他被弹开了。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那怪物胸口被刺中的位置只留了一个白点,连皮都没破。那些尘土实在是太厚了

“这怪物得几亿年没有洗澡了吧?”他喘着气,匕首握在手里,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然后想起了王愉羡刚才说的那句话——"跳出固化思维"

莫音在它侧前方站定,匕首换了个方向,不再直指怪物本身。深吸一口气,在旁边画了一道新的裂缝——比之前那些都大。裂缝敞开时,里面倾泻出来的不是青铜板,不是帛书,而是一阵尘封已久的、混杂着硝烟和铁锈的气息

那些"层"与"层"的缝隙,他找到了

裂缝里伸出了黑洞洞的炮管,锈迹斑斑的枪管,不同时期的火炮、步枪、机关枪从不同的年代层中探出头来,像一支跨越时空的、沉默的军队。它们同时开火

“我去”

火光炸裂。训练室被耀目的闪光照得一片惨白。怪物的尘土甲壳在密集的火力下层层剥落、碎裂、蒸发。那些积攒了几亿年的沉积层在子弹和炮弹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躯体受损,但破损处没有流血,而是剥落碎竹简、青铜锈渣与石碑碎屑,碎屑落地会短暂浮现一小段残缺历史画面,纹路会自行缓慢愈合,重新补全消散的文字与岁月印记。整只魔物自带厚重沧桑的书卷戾气,草木、山石、器物的历史痕迹全凝于一身,一眼便知是万千过往凝聚而成的怪物

莫音站在原地,匕首还握着,虎口还在发麻,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某游戏来给我颁个奖啊,我现在都已经拿下六杀了。”

王愉羡收回她手上那把匕首,朝莫音走过来。她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那堆青铜碎片,又看了看莫音,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那种真正的、从里到外的开心,比刚才蹲在裂缝边的笑还要明亮

"九科。你已经掌握了六科。"她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恭喜。"

莫音被她拍得晃了一下,但心里那块石头好像松动了不少。她收起匕首,朝训练室侧面的那扇小门歪了歪头:"现在还不晚,有时间不?走,去天台坐会儿,歇口气。"

“哦,对了,还有这个。”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的青铜碎片残骸中找出了一枚暗铜色的能量环,扔给了莫音,两者自动融在一起,现在能量球上已经有六种不同的颜色了

两人并排坐在训练室顶层的天台上,脚悬在边缘晃着。晚风把王愉羡的短发吹得有点乱。她眯着眼看着远处渐沉的天色,忽然开口说了一些莫音之前没听过的事:

“你知道为什么言晰带你训练的时候没有用英语专属怪物吗?那是因为英语的怪物很难搞,平时出去清理怪物的几个人都得合力,才能打败一只,齐依苗还得用两次法力,因为那怪物太变化多端了,而且躲的也十分灵活,反正每次我看到那怪物就是最烦的了。周日熙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没有给言晰英语专属怪物,不然一上来就让你面对这么强的怪物,你肯定会有事。”

“真假的?这么厉害?”莫音惊讶的看着她,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只有英语对战的怪物是在自己出招之后才被释放出来的

“我骗你干嘛?”王愉羡突然拔高音量,又很快降下去:“你别看周日熙平时挺高冷的,其实这些细节她还是很考虑的,她整天有事没事的就钻进她的化学实验室,研究各种奇形怪状的药剂,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不过她人挺好的,你要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都可以和她说,她会尽量帮你研究出来的,哪怕那些原材料并不好弄。”

“那这人还怪好的。”莫音想

“哦,对了,还有,晏卿让我带一句话,其实最开始他提出来开会,并不是觉得你的加入会带给我们更多麻烦,他当时只是觉得让一个突然给自己表白的人加入我们有点太尴尬了,所以才提出来开会这一想法,他说让你别在意。”

“啊,还有这个想法?”莫音瞪大双眼,他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我还以为他单纯是觉得我麻烦呢。”

“要么说你这人单纯呢,像你这种人最容易被那种狡猾的人给骗了,具体是谁我不说了哈。”王愉羡暗暗嘲讽道

“哎呀,你这么一说,让我想到了我可恶的同桌。”莫音突然变得有些生气,拳头狠狠的砸向围栏,“那个可恶的汪恒谦,玩个真心话大冒险,把我所有的秘密都给抖出去了。”

王愉羡在旁边笑着附和:“所以说你这人太单纯了”

莫音安静地听着。王愉羡转过头看他,忽然加了一句:"对了,叶怜楠……你知道吧,他平时对我们从来不凶的,说话连重音都不带。但一看到你就跟点了炮仗似的,整个人火气往上蹿。"

"明明是他先挑的事儿!"莫音立刻不服气地坐直了,"我回嘴两句怎么了?"

她双眼放空斜睨旁人,嘴角平直紧绷,半晌吐不出半个字,想了想后还是说:"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无话可说了。但你想想,他对着别人的时候——包括对着我、对着刘涔桦比较欠揍的、对着谭新绒精神状态比较颠的——从来不发火。就对你特别。"2

段评

嘶,停,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莫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晚风把天台边缘的一株野草吹得弯了腰。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六枚轮转的光点——金的、蓝的、绿的、墨色的、蓝白绿交织的、现在又多了一枚暗铜色的,像一枚小小的古币

王愉羡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了身:"有时间再聊吧,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聊了半个多小时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最后的三科呢,虽然我不想说,但是明天确实大工程。"

“第一门政治,你需要先背诵一些基础知识,才能进行实战训练。第二门化学,周日熙说什么你就干什么,化学是我们这九课中你唯一需要实操的,挺危险的,你小心点,别伤着自己了。第三门物理,我在旁边看着你俩,别你俩吵起来,那火一发不可收拾了。”王愉羡向莫音说明一下明天要干什么,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好大,“你这太惨了吧,把最难受的三门全都放在最后一天了。”

莫音顿时感觉自己已经力竭了,自己这运气怎么这么差?随便一排就把最难的三门排到最后了

但他又想到今天上了晏卿的课,并且最后还看到晏卿对自己笑了,有不由自主的咧开嘴角,笑出了声

“wei qu,这安排都能笑出声,真乐观”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