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山林的一路,雾色沉得压抑。
不用再多赘述村民的话,心知肚明——方才在实验室里与我们坦然交谈、许下约定的人,和真实进山的科学家,根本对不上。
待重新站在实验室门前,我抬手推门的瞬间,心底莫名一沉。
屋内没有半点人气。
方才明明整洁干净、仪器待机发亮、桌面摆放着研究稿件的房间,此刻彻底变了模样。
厚重的积灰铺满所有台面、仪器、桌椅,角落结着细碎的蛛网,设备锈蚀老旧,死死沉寂在这里,像是被废弃了数年之久。
我跨步走进屋内,环顾空荡荡的四周,出声开口:
“人彻底没影了。”
苏晚跟在身后,目光冷静扫过整片空室:
“不止是人,刚刚所有人为活动的痕迹,全部被抹干净了。”
我伸手轻拂过实验台的灰尘,指尖沾满灰白,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刚刚我们对话、谈条件、交代线索,全部都是真实的互动,不可能是我们的错觉。”
“不是错觉。”苏晚应声,“是临时构筑的假象,只存续了我们停留的那段时间。”
我转头看向她: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冒充科学家的东西,专门等着我们来?”
“大概率是。”苏晚垂眸看着落尘的仪器,“它熟悉这里的一切结构、研究内容,完美复刻了研究者的状态,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我心底一阵发寒:
“目的是什么?只是骗我们帮它去找所谓的能量样本?”
“暂时猜不透。”苏晚抬眼望向窗外幽深的密林,“但能确定一点,它没有立刻伤害我们,说明它需要我们做事。”
我蹙紧眉头:
“可真正的科学家确实回山了,村民不会看错。人就在这片山里,却凭空找不到踪迹,实验室也常年尘封,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她一直在躲。”苏晚语气清淡却笃定,“长期隐匿行踪,避开所有外人,包括刚才冒充她的存在。”
我立刻接话:
“那我们现在直接进山搜寻吗?既然真人就在附近,说不定能直接找到她。”
“不可以。”苏晚当即否定,“这片中枢夹缝的地形、能量场都被对方掌控,我们贸然大范围搜寻,等于主动暴露破绽,顺着它的圈套走。”
我有些无奈:
“那总不能原地僵持下去,我们卡在二层三层中枢,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位科学家。”
苏晚沉默两秒,很快给出方案:
“所以我们不主动寻人,先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
“收集林间的特殊能量材料。”苏晚看向我,“中枢夹缝的雾晶、落地的能量碎屑、幻境剥离后的稳态残片,这些都是这片区域独有的东西。”
我瞬间反应过来:
“用来做溯源道具?”
“对。”苏晚点头,语气沉稳,“制作简易的能量溯源器,不用我们盲目乱找,靠能量气息锁定真人的位置。既能避开暗处的陷阱,也能分清谁是真的、谁是伪装的。”
我松了口气,点点头:
“这个办法稳妥多了。总比我们糊里糊涂被牵着走好。”
“嗯。”苏晚抬步走向门口,“现在开始,全程谨慎行动。不要再轻易信任任何主动出现的人影,包括看似无害的路人、研究者。”
我望着满室尘封的死寂,低声道:
“原来从一开始,这里所有的平和,都是假的。”
雾风吹进空荡的实验室,拂动满室灰尘。
隐匿在山林里的真假人影、消失的研究者、刻意演戏的未知存在。
所有诡异,才刚刚彻底浮出水面。
我们不再停留,转身踏出实验室,准备入林收集材料。
寻人的棋局,从此刻开始,彻底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