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训练日与伞下并肩的狭小空间

一连几日阴雨连绵，天空整日被厚重乌云遮盖，操场塑胶场地积满积水，户外足球训练被迫转移到室内体育馆。密闭潮湿的环境加上频繁的倒地扑救，若林源三小臂的旧伤总是隐隐作痒，潮湿空气极易诱发伤口发炎。

周三下午放学后，源三留在体育馆加练守门动作，沈栀抱着作业本，刻意绕路经过体育馆大门，站在廊檐之下，隔着玻璃窗默默看了很久。

雨丝斜斜飘落，冷风裹挟湿气扑面而来，她攥紧口袋里提前备好的防水纱布和消炎软膏，心里清楚潮湿环境会极大延缓伤口愈合，嘴上却始终不肯主动上前搭话。

天色渐渐暗沉，馆内训练结束，源三背着运动包推门走出，一眼就看见廊檐下孤零零的身影。连绵阴雨把石板地面浸透成深色，少年快步踩着积水走过去，脚步在她面前稳稳停下。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而已，作业本落在隔壁办公室，刚好避雨。”沈栀抬下巴看向漫天雨幕，刻意避开他的视线，随手从书包侧兜掏出密封药膏袋，“潮湿天气伤口容易溃烂，这个防水纱布比普通款结实，自己回去换上，别又硬扛着不管不顾。”

源三接过密封袋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冰凉潮湿的触感一碰即逝，两人皆是一顿。

“没带雨伞？”源三抬眼望向外面瓢泼的雨势，随即撑开自己背包里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宽大硬朗，带着体育男生的简洁风格，“顺路送你到院墙门口。”

沈栀本想张口拒绝，可密集的雨帘彻底封锁了步行路线，只能别扭地点头，侧身钻进伞下狭小的空间。

一把雨伞容纳两个半大孩子，天生距离被强制拉近，肩膀时不时随着走路步伐轻轻摩擦，雨水顺着伞沿簌簌滴落，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伞下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往日并肩行走的松弛感消失殆尽，细碎的暧昧在密闭空间疯狂滋生。源三刻意把伞柄不断往沈栀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全程暴露在雨里，很快被冰冷雨水打湿一片深色印记。

沈栀余光瞥见他湿透的肩头，眉头下意识拧紧，嘴上依旧硬邦邦：“没必要刻意偏伞，淋湿肩膀容易感冒，耽误后续训练得不偿失。”

嘴上吐槽，手上却悄悄伸出一根手指，不动声色把伞柄往中间掰回一点。

源三察觉到她细微的小动作，侧头看向她紧绷的侧脸，雨雾模糊了周遭景物，伞下距离近得能看清女孩纤长的睫毛，少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原本沉稳的声线放得格外低沉轻柔：“没关系，比起淋雨，我更不想让你被雨水打湿衣服。”

直白的一句话，让沈栀整个人僵在原地，脚步猛地停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烫，整个人埋低脑袋盯着脚下积水的水洼，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话语，只能含糊吐出一句：“多管闲事。”

短短几百米的巷路，两个人走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踩着青涩的局促与心动。快抵达院墙的时候，一阵大风猛地刮过，伞面被吹得外翻，源三下意识伸手，牢牢将沈栀护在自己怀里一侧，后背硬生生直面狂风冷雨。

短暂的贴近让两人胸膛微微相贴，清晰感受到彼此胸腔急促跳动的心跳声，一瞬之后又飞快分开，两人齐刷刷看向不同方向，耳根红透一片。

终于走到院门口，源三收拢滴水的雨伞，半边衣服已经完全湿透。沈栀攥着书包背带，犹豫许久，从本子上撕下一张干净稿纸，快速写下雨天伤口护理要点，一把塞进他手里：“回去立刻洗澡换衣服，热敷肩膀，严格按照纸条护理伤口，要是发烧发炎，别指望我帮忙。”

不等源三回应，她转身快步跑进院子，跑到二楼窗台时，下意识扒着窗框往下望。

雨幕之中，少年站在巷口，低头认真展开那张手写纸条，借着昏黄路灯逐字阅读，读完之后抬起头，精准望向二楼窗户，隔着层层雨帘，轻轻挥了挥手里的纱布药袋。

当晚，源三一边用热水热敷淋雨的肩膀，一边按照纸条叮嘱更换防水纱布，把这张雨天纸条和过往所有纪念物收纳在一起；沈栀趴在书桌前，一遍遍回想伞下狭小空间里的近距离触碰与心跳，指尖无意识描摹白天源三递过来的灰色卵石轮廓，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少女心事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