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看台的身影与赛后掌心的温热卵石

周日下午的决赛如期而至，整片操场人声鼎沸，加油呐喊声几乎要掀翻看台顶棚。若林源三站在球门前，上场前反复摸了摸上衣口袋里的纸条，小臂纱布固定稳妥，热身动作严格遵循纸条上的建议，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

他下意识抬眼扫过整片看台，目光精准锁定了西北角的角落。原本以为那个位置只会空空荡荡，可视线落下的一刻，他清晰看见一道熟悉的米色身影，沈栀背靠着栏杆，手里捏着一本书假装翻看，目光却总是越过书页边缘，不动声色落在球门方向。

源三的心跳轻轻一顿，原本沉稳的心态多了一丝细微的波澜，少年克制地抿紧嘴唇，对着看台角落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看台上的沈栀恰好抬眼，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整个人瞬间僵住，慌忙用书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慌乱的眼睛，脸颊温度飞速升高，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整场比赛打得焦灼胶着，双方你来我往，进攻一波接着一波。对手多次瞄准源三小臂伤口的一侧发起强攻，他牢记纸条上的发力技巧，巧妙调整扑救姿势，既护住受伤部位，又一次次稳稳将皮球拒之门外。下半场临近尾声，对方踢出一记近距离劲射，源三奋不顾身侧扑，身体重重摔在地面，小臂旧伤位置传来一阵刺痛，纱布隐隐渗出一点淡红。

看台上的沈栀瞬间攥紧手指，指节泛白，身体不自觉前倾，整颗心跟着揪紧，再也维持不住漫不经心的模样。

终场哨响，凭借源三全场零封的超强发挥，班级拿下联赛总冠军。队友们一窝蜂扑上来抱住他欢呼庆祝，彩带漫天飞舞，可源三挣脱人群的第一时间，目光再次望向看台西北角。

沈栀已经提前收拾好书包，顺着看台台阶往下走，刻意避开拥挤的人群，打算悄悄从侧门离开。

“沈栀，等一等。”

清朗的少年声音从身后响起，沈栀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夕阳铺满塑胶操场，满身汗水的少年门将快步跑来，额前发丝被汗水打湿，手里攥着一颗被掌心捂得温热的乳白色卵石，小臂纱布微微沁出血迹，眼神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亮青涩。

“我看到你在看台了。”源三走到她面前，距离比往常近了半步，气息带着运动过后的温热，“按照你的纸条做了全部防护，只是最后一下扑救，纱布有点渗血。”

沈栀下意识盯着他小臂的血迹，所有羞涩慌乱瞬间被担忧覆盖，眉头紧紧皱起，伸手拉过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惯有的埋怨：“都说了别拼命硬扑，非要拿伤口赌比赛输赢。”

指尖触碰到他小臂皮肤的一瞬间，两人同时一顿，肌肤相触的微弱触感格外清晰，空气里再次萦绕起青涩的暧昧气息。

源三垂眸看着女孩低头认真查看纱布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阴影，温热的卵石静静躺在掌心，犹豫几秒，轻轻塞进她摊开的手心：“冠军纪念，专门在河边挑的，形状像缩小的球门。”

冰凉的石头被他捂了许久，带着掌心独有的温度，沈栀的指尖被包裹在少年宽大的手掌边缘，短暂的触碰让她猛地缩回手，攥紧卵石背到身后，视线飘忽不敢和他对视：“一块石头而已，没必要特意留着。”嘴上拒绝，掌心却牢牢收拢，舍不得松开分毫。

“我希望你收下。”源三的语气认真了几分，褪去往日兄长般的温和，多了青春期男生直白的执拗，“还有那张纸条，我好好收起来了。”

一句话戳中沈栀心底隐秘的小心思，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转身朝着校外小巷走去，脚步放得很慢，明明可以快步逃离，却下意识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走在落日余晖里，距离比以往更近，偶尔手臂不经意轻轻擦碰，两个人都会僵硬一瞬，再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走路。

走到两院院墙分界处，沈栀停下脚步，把攥了一路的卵石放进书包内侧口袋，侧过头丢下一句：“回去立刻拆开纱布消毒换药，再撕裂伤口，我绝对不会管你。”

话音落下，她正要推门，身后传来少年轻轻的声音：

“明天早上晨跑，我会在巷口多停留两分钟，如果你愿意，可以趴在窗台看一看。”

沈栀的动作顿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快得几乎听不见，随后飞快推门跑进院子。

院墙另一边，若林源三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低头看着小臂微微渗血的纱布，想起刚刚指尖相触的触感，忍不住低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