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夜的纸条与巷口一闪而过的脸红

联赛决赛定在周日下午，整座学校都在议论这场巅峰对决，两支强队实力旗鼓相当，所有人都在期待最终结果。经历上一轮小臂擦伤之后，沈栀整整一个周五晚上都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写满整整半张纸。

上面不仅有手臂受伤后的扑救姿势调整技巧，还细细标注了赛前全身放松顺序、被对方大力射门冲击时的卸力方式，甚至在纸条末尾，下意识多加了一行小字：别再硬扛伤口，赢不赢不重要，别受伤就好。

写完她自己盯着那句话别扭了许久，用笔轻轻描了两遍，却舍不得彻底划掉，最后把纸条对折成小小的方块，打算第二天一早悄悄塞进源三的书包拉链缝隙里。

周六傍晚，源三结束高强度加练，浑身汗湿走回居民区小巷，远远就看见沈栀站在自家院门边上，脚尖无意识踢着地面的小石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看见他的瞬间，女孩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转身躲进院子。

“等一下。”若林源三几步走到院墙中间，夕阳斜斜落在他肩头，刚结束训练的眉眼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硬朗，小臂上的纱布还没有拆掉，“你站在这里很久了？”

沈栀手背在身后，指尖死死攥着那张折叠好的纸条，脸颊被落日烘出一层浅淡的粉色，嘴上依旧硬邦邦：“只是出来透气，刚好撞见而已，别自作多情。”

说话的间隙，她趁着源三低头整理运动背包的空档，飞快抬手，把纸条塞进了他外套侧边的口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源三指尖触碰到口袋里薄薄的纸片，抬眼看向她躲闪的眼神，原本只把对方当成小妹妹看待的心思，第一次泛起一点不一样的涟漪。从前只觉得她别扭细心，可这一刻女孩躲闪的目光、微微绷紧的肩膀、刻意装作无所谓的模样，让他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是给我的？”他垂眸看向口袋位置，声音放轻了几分。

“随便写的碎碎念，看不看都行，丢了也无所谓。”沈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院门，耳尖毫无预兆红透，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视，却不敢长久和他对视，“决赛好好训练，别因为伤口掉链子，不然我可不会再帮你包扎。”

“我会认真看完。”源三没有把纸条立刻掏出来，像是格外珍视这份隐秘的小东西，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按住口袋位置，“明天比赛，如果你愿意，可以不用一直躲在看台角落。”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沈栀整个人愣了一瞬，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上依旧嘴硬：“赛场吵吵闹闹的，我没兴趣凑热闹。”嘴上拒绝，心底却悄悄记下了这句邀约。

两人隔着半米宽的巷道静静站了几秒，晚风卷起路边细小的柳絮，气氛莫名安静暧昧，已经不再是纯粹青梅兄妹的松弛感，带着青春期少男少女懵懂羞涩的拉扯。

源三率先打破沉默，抬手轻轻抬了抬小臂上的纱布：“放心，我会保护好伤口，不让它裂开。”

沈栀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四目相撞的瞬间，两个人同时下意识移开目光。少年耳根悄悄泛起淡红，女孩攥着衣角的手指收紧，短短一秒的对视，藏着这个年纪独有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羞涩悸动。

“随便你。”她丢下三个字，转身飞快拉开院门钻进屋子，关门的力道都带着一丝慌乱。

院墙之外，若林源三站在原地停留了许久，直到巷口路灯缓缓亮起，才慢慢掏出那张折叠纸条，借着昏黄灯光逐字阅读。一行行细致的防护建议映入眼帘，最后那句没彻底划干净的小字，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小心翼翼将纸条铺平，夹进自己常备的训练笔记本里，和沈栀手写的拉伸手册放在同一页。

当晚的书桌前，沈栀趴在窗边，一次次望向对面亮灯的窗户，心里反复回放傍晚巷口对视的画面，明明只是普通的闲聊，心脏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她懊恼地捂住发烫的脸颊，不停告诫自己只是邻里之间的普通关心，可越是说服自己，心底那点懵懂的心意越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