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已经十分钟没跟刘耀文说话了。
准确地说,是从刘耀文上台领奖、和旁边的嘉宾笑着碰拳的那一刻开始的。
他坐在台下第二排,帽子压得很低,双手环胸,表情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但坐在他旁边的贺峻霖瞄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你脸都黑了。”
严浩翔面无表情:“没有。”
“你嘴角都往下撇了。”
“天生这样。”
贺峻霖看了他两秒,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刘耀文从台上下来,一路笑着跟工作人员打招呼,余光扫到严浩翔,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走过来。
“翔哥!”
严浩翔没抬头。
刘耀文在他旁边坐下,凑过去:“翔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刚才都不看我。”
严浩翔终于侧过头,语气淡淡的:“你那么多人看,我挤不进去。”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你吃醋了?”
“谁吃醋了。”严浩翔别开脸,“我只是觉得你社交能力真好,跟谁都聊得来。”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严浩翔打断他,声音低了一点,“你刚才跟人家笑得那么开心,碰拳碰了两次。”
刘耀文眨了眨眼:“碰两次是因为他先伸手,我又不好意思不回应。”
“哦。”严浩翔面无表情,“那你下次可以把手背到身后。”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软得不像话。
他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严浩翔的手背。
严浩翔没躲,但也没回握。
刘耀文又碰了一下。
严浩翔还是不动。
刘耀文干脆把手指插进他指缝里,扣住了。
严浩翔的手指僵了一瞬,终于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又硬撑着不肯表现出来。
“刘耀文。”
“嗯?”
“你手上全是汗。”
“那你还握着?”
严浩翔抿了抿唇,没说话。
刘耀文笑了,声音压得很低:“翔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谁想你了。”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上台的方向看?”
严浩翔耳尖红了:“我那是看舞台灯光。”
“灯光在右边,我领奖在左边。”
严浩翔不说话了。
刘耀文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耳侧:“翔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严浩翔把脸转开,声音闷闷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在理你。”
“你刚才十分钟没看我。”
“我现在看了。”
刘耀文笑出声,严浩翔立刻瞪他:“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严浩翔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去推他:“你走开。”
刘耀文没走,反而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严浩翔推了两下没推动,索性不推了,只是把头偏向另一边,下巴微微抬起来,一副“我才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但刘耀文看见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散场之后,两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严浩翔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刘耀文跟在后面,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忽然加快两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严浩翔整个人僵住:“你干嘛?”
“抱抱。”
“大庭广众的——”
“没人。”
严浩翔挣了一下,没挣开,声音软了一点:“刘耀文你放开。”
“不放。”
“你刚才不是跟别人聊得很开心吗,去找他们抱。”
刘耀文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低的:“我只想抱你。”
严浩翔的背僵了一瞬。
刘耀文收紧手臂,轻轻蹭了蹭他的颈侧:“翔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就是……不太喜欢你对别人笑成那样。”
刘耀文的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绕到严浩翔面前,低头看他。
严浩翔不看他,眼睛盯着地面,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刘耀文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翔哥,看着我。”
严浩翔不情愿地抬起眼。
刘耀文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对别人笑,是因为礼貌。但我对你笑,是因为开心。”
严浩翔的睫毛颤了一下。
刘耀文继续说:“我对别人好,是因为应该。但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
严浩翔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耀文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忍不住想一直看、一直笑、一直抱着不松手的人。”
严浩翔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偏过头,声音哑了一点:“你少说这种话。”
“哪种话?”
“让人……让人……”
“让人心动的话?”
严浩翔瞪他:“你闭嘴。”
刘耀文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这次严浩翔没有挣。
他把脸埋在刘耀文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以后不许跟别人碰拳。”
“那人家伸手怎么办?”
“你就假装没看见。”
“那多没礼貌。”
严浩翔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委屈:“可是我不舒服。”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觉得什么都可以答应。
他低头,在严浩翔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以后我只跟你碰拳。”
严浩翔愣了一下:“那怎么碰?”
刘耀文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他的拳头。
然后没松开,而是顺势握住,十指扣紧。
严浩翔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很小很小的笑,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
刘耀文看着他,也跟着笑了。
严浩翔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刘耀文。”
“嗯?”
“你刚才说,只想抱我。”
“嗯。”
“那现在抱紧一点。”
刘耀文笑着把人拽进怀里,手臂收紧。
严浩翔靠在他胸口,听见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忽然觉得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散了。
他小声说:“你只能看我。”
刘耀文低头,嘴唇擦过他的发顶。
“嗯。”
“只看你。”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