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的爱恋

雨夜告白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彻底跨过朋友那条界线。

但是在高中校园之中，这份感情依旧只能够属于秘密。不能公开，不能让老师同学察觉分毫。

在校内，依旧是同桌，依旧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只是很多细小的地方，已经悄悄不一样。

课堂底下，课桌掩盖住的地方，他们的手会悄悄碰到一起。指尖相触，然后轻轻握住。课桌下面狭小幽暗的空间，两只少年的手紧紧交握，感受彼此掌心的温度。桌面上，两个人还一本正经看着课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课间，不会再当众有过分亲昵举动。可是眼神会不断偷偷交汇，一个浅浅对视，一个细微的眼神，就可以传递许许多多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午休的时候，陆听白趴在课桌上睡觉，会悄悄把头靠向江叙那一侧。手臂可以若无其事地贴着江叙的胳膊。江叙一边看书做题，一边感受身旁爱人温热的呼吸，心里满是安稳甜蜜。

放学，为了避开同学目光，他们不会光明正大一起离校。会故意错开几分钟，等大部分同学走光，校园变得冷清，再在学校外面僻静的小巷汇合，短暂走一小段路，然后再分开各自回家。

那条小巷，变成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角落。

墙壁斑驳，街边栽种几棵老树。傍晚暮色降临，没有熟人经过。在这里，他们才可以卸下伪装。

会并肩慢慢散步，肆无忌惮说心里话；会轻轻拥抱；会额头相抵，安静地待一会儿。

没有人打扰，只有晚风，还有落日余晖。

他们小心翼翼守护这份地下的爱恋。甜蜜，同时也带着压抑。

在校内必须克制。不能像别的情侣那样光明正大一起牵手散步，不能当众互相关心。很多时候明明想要靠近，却必须刻意拉开距离。

偶尔也会觉得委屈。

一次月考之后，班级调整座位。按照成绩轮换座位。他们不再是同桌。

消息公布那一刻，两个人心里同时涌上失落。

之前整整半年，日日同桌相伴。课桌紧紧挨在一起，是他们最方便、最靠近彼此的位置。

调整座位之后，教室之中相隔三排。

上课的时候，隔着人群遥遥相望。想要说话，不能直接交谈。只能传小小的纸条。

一张小小的便签，从一个同学手里，辗转传递，跨越几排座位，送到对方手上。

纸条上面写着细碎话语：“今天晚上晚自习之后小巷见。”“晚上降温记得多穿衣服。”“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写在这里。”

小小的纸条，承载少年隐秘的思念。

体育课更是难熬。自由活动时间，别的男生成群结队打球打闹。他们明明心里想要去找对方，却还要顾及旁人的眼光。只能装作偶然偶遇，简单聊几句，就不得不分开。

有一回体育课，天空阳光明媚。陆听白去打球。江叙站远远的地方看着。打完球，陆听白很想走过去拥抱他，可是周围全是同班同学。只能如同普通朋友一般，远远朝他挥挥手。

等到所有人散去，黄昏降临，他们才能够到那条熟悉小巷相见。

见到对方那一刻，积攒了一整天的思念全部释放出来。陆听白上前，把江叙紧紧抱进怀里。

“好难受。”陆听白把下巴轻轻搁在江叙的发顶，低声叹息，“在学校里面，连光明正大跟你待在一起都不行。”

江叙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同样酸涩。

“再等等。”江叙轻声说道，“等到高中毕业。等到我们高考结束。那个时候，就不用再隐藏了。”

高考，就像悬在他们前方的一束光。

所有隐忍，所有克制，都是为了奔赴那个未来。

他们约定好，一起努力，向着南方那座温暖的城市。报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于是往后的日子，恋爱和备考交织在一起。

彼此成为对方最大的动力。

夜深人静在家刷题的时候，手机可以悄悄发消息。不敢打电话，害怕家人听见，就文字聊天。互相鼓励，分享做题的烦恼，倾诉思念。

“今天数学卷子好难。”

“加油，慢慢来，我们要一起考去南方。”

周末如果家里条件允许，就找借口外出，悄悄约会。去书店，去公园，去江边散步。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才可以坦然牵手，并肩行走。

冬日过去，春风吹回来。校园里面的梧桐树抽出嫩绿新芽。

时间一点点向高二、向高考靠近。

甜蜜之外，压力也随之而来。学业越来越繁重。青春期的少年，也会有争吵、会有别扭。

有时候压力太大，情绪控制不住，会为很小一件事情闹矛盾。

比如因为一张没有及时递出去的纸条；比如在校内对方为了避嫌，刻意过分冷淡；比如消息回复太慢。

少年人敏感细腻，一点点小事，就容易胡思乱想。

闹别扭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很难受。明明就在同一栋教学楼里面，却不能够好好把话说开。只能等到放学小巷里面，面对面，坦诚内心的委屈。吵完之后，相拥和解。

每一次和解，都让两个人的羁绊更加深刻。

他们很清楚，这条路并不好走。未来还会有许许多多现实阻碍。可是此刻少年滚烫的爱意，足以让他们愿意不顾一切，携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