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跨越街巷的牵挂

周五放学，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橘色。

杨博文把白熊布偶揣进书包，告别左奇函，独自踏上回家的路。走的时候左奇函望着他的背影，心底隐隐悬着不安。他清楚，回到那个家，杨博文就要重新落入压抑的环境里。

分开之后，无形的情绪纽带依旧牵连着两人。

周六傍晚，天色慢慢暗下。

左奇函正坐在书桌前写习题，书包里的棉花娃娃安放在一旁。原本平静的心境，骤然被一股汹涌的绝望狠狠攫住。

心口猛地一缩，窒息般的委屈铺天盖地涌过来。

是杨博文。

这股情绪远比往日更加浓烈，混杂争执带来的疲惫与无力，透过玩偶直直撞进左奇函的胸腔。他手里的笔“嗒”地掉落在桌面。不用多想，杨博文家里又爆发了争吵。

左奇函皱紧眉头，指尖攥紧棉花娃娃。共感太过真切，他仿佛听见了争吵的呵斥声，体会到杨博文缩在房间里孤立无援的滋味。

手机被他迅速拿起，点开聊天框。

【左奇函：你还好吗？】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安安静静，迟迟没有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股难过没有半点减弱，反而不断加重。左奇函坐不住了。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该贸然闯入对方的生活，可玩偶源源不断传来的痛苦，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抓起外套，把棉花娃娃塞进口袋，没有多想，推门走出家门。

城市的街灯次第亮起，晚风微凉。他凭着杨博文曾经随口提过的小区名字，搭乘公交，穿过一条条陌生街巷。一路上，来自玩偶的酸涩始终萦绕心头，时时刻刻提醒他，那个少年正在承受煎熬。

另一边，杨博文的房间。

刚刚又一场争执落下帷幕。父母的争吵，不公的指责压得他喘不过气。他锁上房门，蜷缩在床角，紧紧抱着那只旧白熊。眼泪无声浸透布偶的绒毛。手机就放在手边，他看见了左奇函发来的消息，可他此刻心力交瘁，没有力气回复。

白熊布偶微微发烫，所有的伤痛毫无保留向外传递。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弹出一条陌生位置的消息。

【左奇函：我在你小区大门外。】

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杨博文整个人僵住。

他难以置信，左奇函竟然找过来了。

慌乱、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交织在一起顺着玩偶传出去。

楼下小区大门，路灯昏黄。左奇函站在栏杆外侧，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口袋里的棉花娃娃安静躺着，依旧持续接收来自楼房里的情绪。他抬眼望向密密麻麻的居民楼，不知道哪一扇窗户，属于杨博文。

手机再次亮起，杨博文的消息终于过来，字迹带着慌乱：

“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这里不合适。”

“我知道不方便上楼。”左奇函打字，指尖被晚风吹得微凉，“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你不用硬撑着假装一切都好。”

隔着高高的围墙，隔着好几层楼房。两个人遥遥相望，无法相见。两只玩偶一在楼上的被窝，一在少年的外套口袋，跨越距离，紧紧维系着彼此。

杨博文靠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远远望见大门外那个清瘦的身影。眼眶又一次发热。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会因为感知到他的痛苦，跨越大半个城市，来到他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