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露出真面目了

顾衍没看林棉。脚底踩进热沙，掌心的黑痕猛地一抽，疼得钻心。

他低头。灰黑色的死气爬过手腕，前臂的皮肤迅速褪去血色，变成一片僵死的灰白。

身后传来林棉的尖叫，破了音

顾衍倏地回头。眼里没慌，只有被冒犯后的阴鸷。他盯着林棉，嘴角扯动，那弧度比石像还硬。

他摊开手，悬在离掌心一寸的空中，泛着冷光。顾衍伸出那只正在溃烂的手，一把攥住。

“滋——”

晶体顺着掌纹硬往肉里钻。顾衍闷哼一声，单膝砸进沙里，身体不受控地抽搐，汗水混着沙砾糊了满脸。

林棉跌坐在地，背抵着岩石，想跑，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顾衍没管疼。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晶体上

那血发黑，带着碎渣。晶体一沾血，瞬间沉进掌心，皮肉愈合，连个疤都没留。

他抬起头，痛楚褪去，眼底剩一种空洞的狂热。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掉沙土。那只灰白的手恢复了原样，黑痕消失。

顾衍转身，一步步逼近林棉，影子罩住她。

他停在林棉面前，居高临下。

林棉抖得厉害，背脊紧贴岩石。

顾衍像是听见了笑话，喉咙里滚出几声低笑。

这地方，力气就是解药。

他伸手，掐住林棉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她脚尖离地。

顾衍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林棉视线开始发黑，窒息感灌进肺里。

顾衍盯着她翻白的眼，松了手。林棉瘫软在地，大口吸气。

顾衍转身，望向沙丘尽头。热浪翻卷，一道黑漩涡正在成型。

他迈步，踏进漩涡。

沙漠没了，眼前是坍塌的高楼和堆满白骨的街道。暗红色的天空挂着一轮黑月，光秃秃的。

顾衍松开手，林棉跌跪在地，干呕。

顾衍扫视四周，没半分意外。他从怀里摸出张血浸的纸，边角已烂，路线却还能辨。

指尖点在纸上一处，他眼底精光一闪。

他收起纸，回头看向林棉，

林棉趴着不动。

顾衍皱眉，走回去一把将她拎起。

他冷声道，视线扫过街角的残骸。

林棉的脑子很乱。

她跟在顾衍身后，双脚机械地迈动，视网膜上却不断闪过乱码。

顾衍停下了。

他站在一条倒塌的广告牌前，抬头看着那斑驳的字迹。林棉没看他，她抱着头蹲下，指甲抠进头皮。

突然，眼前的景象扭曲了。

不是幻觉。是她视野的右上角，那片一直存在的、半透明的、显示着【生命值：9%】的字符，开始抖动。

滋一一

一行鲜红的、边缘带着锯齿状毛刺的字，强行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跌破临界值】

【警告：核心污染指数：71%】

【正在接入……接入成功】

【系统更新完毕】

林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机械音直接在她脑仁里炸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神经上：

【检测到宿主认知障碍。开始强制灌输基础逻辑。】

【逻辑一：此非末世，乃为“培养皿”。】

【逻辑二：顾衍非同伴，乃为“成熟体寄生生物”。】

【逻辑三：红水非解药，乃为“筛选剂”。唯有基因缺陷者（如你）可承载碎片。】

林棉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抬起头，看向前面的顾衍。

那个背影依然挺拔，可此刻在她眼里，顾衍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条黑影在蠕动。系统给顾衍的影像打上了一个血红的标记——【目标：高危险等级寄生体】。

机械音继续，不带一丝怜悯：

【惊天通告：你并非幸存者。你是“容器”。你的血肉，是碎片唯一的温床。】

【顾衍非为救你。他在进食。每吞噬一块碎片，他将取代你的器官一分。】

【最终通告：当顾衍吞噬第12块碎片，你的意识将被彻底抹除，躯体将成为他永久的“行走培养皿”。】

“……”

林棉的呼吸停了。

她想起顾衍掐住她脖子时的眼神，想起他说“你是饵”时的冷漠，想起那块晶体钻进他手心时他的狂热。

原来不是黑化。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怪物。

【任务发布：生存本能】

【任务目标：阻止顾衍继续进食】

【任务奖励：揭示“敛碎玉”真面目】

【失败惩罚：意识湮灭，躯体接管】

红色的字体开始闪烁，最后一行字浮现：

【提醒：他掌心的伤疤是伪装的。真正的寄生口，在他的脊椎第三节。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滋——

杂音消失。

视野恢复正常。

林棉依然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顾衍转过身，皱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烦

林棉抬起头，看着顾衍的脸。

那张脸依旧棱角分明，但在她眼里，已经没有了“人”的轮廓。

她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那里有一道正在愈合的黑痕。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顾衍眼神一凛，猛地回头。

但林棉已经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