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残响

顾衍侧身，手臂撞在地面。胶泥炸开，碎石打在脸上。他没抬手挡，顺着冲击力往旁边滚。石像的手臂扫空，砸出的坑里冒出热气。

林棉在石头后动了动，眼睛没睁开，手指死死抠进沙里。

顾衍站起，短刃在手里晃了半圈，差点脱手。他赶紧攥紧刀柄，指节捏得发白，刀尖直指石像胸口那道深沟。绿光还在亮，他猛地冲过去，脚步踩得地面开裂。

石像另一只手臂横扫，顾衍矮身，手臂从头顶擦过，风压压得他后背发沉。他没停，继续往前冲，距离石像仅三步之遥。

一股黑气猛地从深沟喷出，带着腥味。顾衍屏息，不躲不闪，迎着黑气冲进石像怀里，短刃顺势刺出。刀尖扎进深沟边缘的岩石，岩石硬，刀刃卡住。绿光猛地一闪，顾衍手臂发麻，松开刀柄，任由短刃留在石头里。

石像抬手欲抓，顾衍已退开两步。他握紧拳头，掌心那道红痕裂开，灰血渗出，滴落在地。他看了一眼留在石头里的短刃，没去拔。

石像抽出手臂，转向顾衍，深沟对准他，绿光聚焦。顾衍头皮发紧，却没退，反而又踏一步，踩碎了脚下的石块。

林棉睁开眼。视线模糊，她只看见顾衍的背影，和那个巨大的石像。她想喊，嗓子却发不出声。

石像动了，没再用拳头。胸口绿光骤熄，紧接着，一道绿线射出，直奔顾衍面门，快得惊人。顾衍偏头，绿线擦耳而过，打在身后沙丘上。

沙丘瞬间塌陷，露出里面漆黑的岩石。

顾衍不停，冲向石像脚下的地面。他跃起，一脚踩在石像膝盖的关节处——那是几块石头拼接的薄弱点。

石头发出脆响，他借力上蹿，手抓住腰部的缝隙。

石像察觉到重量，疯狂扭动，想把顾衍甩下。

顾衍没松手，顺着缝隙往上爬，指甲抠进石缝，掌心的灰血蹭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石像抬手想抓背上的顾衍，手指太短够不着，便开始用后背猛撞岩壁。一下，又一下，岩石崩落，顾衍被挤在中间，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他咬牙没松手，继续往上爬。

林棉终于咳出声，很小。她看见顾衍已经爬到了石像的肩膀位置。

……

顾衍蹲着，背对她。肩膀因喘息剧烈起伏，右手关节泛白，指甲缝里塞满灰屑。掌心那道红痕又裂开了，灰血流过手腕，滴进沙里。

石像立着不动。胸口石头裂开，最后一缕青烟散了，只剩身体偶尔的抖动。膝盖处的石头掉渣，脚底的地面布满裂纹。

林棉她张嘴，吸进一口滚烫的空气，只发出微弱的气声。

顾衍没回头，只盯着石像。看着胸口裂缝变大，碎成小块。石像的头歪向一边，深沟对着天空，里面空空如也。

林棉用手撑地，坐起，扯动了锁骨下的黑痕，剧痛钻心。她低头，看见黑痕边缘翘起，露出底下粉红的嫩肉。手指碰了碰，一股黄水立刻流到指尖。

石像左臂断裂，砸在地上，断口参差不齐。里面没有骨骼，只有干枯的根须，一碰即成粉末。

顾衍站起，没看断臂，转身面向林棉。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嘴角结着血痂，左手伸到她面前。

林棉抓住那只手，借力起身。腿一软，靠住了顾衍，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焦味混着血腥气。她瞥见他掌心的灰血，已经结成了硬壳。

石像右腿断裂，轰然倒地，砸起漫天黄沙。沙落，石像彻底成了一堆乱石，几块带裂缝的石头滚到顾衍脚边，缝里空无一物。

顾衍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石头轻得诡异，没有一丝温度。他随手扔开，抬头望向河床尽头。热浪扭曲，心跳声彻底停了。

林棉又咳起来，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背的血管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顾衍低头看向掌心。红痕边缘的皮肤彻底变黑，他握了握拳，黑痕又深了一分。

林棉又跟上，脚步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