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引路人

她冷，让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锁骨下的那道白痕烫得吓人，试图扎进心脏。

那块黑石，也没有理会那只缩回地下的石手，而是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林棉锁骨下方的那道白痕上。

林棉痛呼出声，却感觉那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冲淡了体内的寒意。

顾衍没有吮吸，只是用牙齿死死抵住那道痕迹，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口中喷出，烫得林棉皮肤一阵痉挛。

白痕周围瞬间冒起一丝极淡的黑烟，伴随着一股焦糊味。林棉清晰地感觉到，那根须般的蠕动感停滞了一瞬。

他没说去哪，只是拽着林棉，沿着干涸的河床，朝着与黑石相反的方向踉跄奔逃。

身后，那心跳声愈发急促，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那只石手随时可能再次破土而出。

林棉被顾衍拖着，双脚几乎离地。她体内的寒意虽然被顾衍那一咬压制，却并未消失，反而像被激怒的蛇，在血管里不安地躁动。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那块黑石之间，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连着，每跑一步，那根线就绷紧一分，拉扯着她体内的根须。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心跳声渐渐远去，但并未消失，顽固地盘旋在脑海深处。

顾衍终于停了下来，靠在一块风化的巨石上，大口喘息。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林棉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她看着顾衍，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前方的沙丘后，缓缓转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他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长袍，手里拄着一根弯曲的枯木杖。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是浑浊的黄色，瞳孔却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没有任何光泽。

他没有看顾衍，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林棉锁骨下那道还在隐隐发烫的白痕。

林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捂住那道痕迹。

顾衍一把将林棉拽到身后，手已按上刀柄。

老人没有回答顾衍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枯爪般的手指，指了指河床尽头，那片被热浪扭曲得更加厉害的天际线。

说完，老人不再停留，拄着枯木杖，转身慢慢消失在沙丘之后。

顾衍盯着老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没有立刻动，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咬破林棉皮肤时，他自己的指尖也沾上了那乳白色的液体，此刻正隐隐发烫。

顾衍蹲下，直接扒开她捂着伤口的手。看了一眼那道白痕。痕迹周围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青灰色。

顾衍问，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命令，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棉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那个老人未必是善意，但那“裂口”的水，是她唯一的机会。要么被石根拖回，要么赌一把那“烧人”的水。

两人再次启程，朝着那道大地裂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踩着滚烫的胶泥，在无声的心跳背景音中，艰难前行。

林棉能感觉到，体内的寒意和那根须的躁动，正随着他们靠近那道裂口，变得越来越剧烈。

而顾衍的呼吸，也因为她身体的重量和自身的干渴，变得愈发粗重。

那道裂口，究竟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没人知道，只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