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危机

林棉又喝了一口。

她控制不住。那水太凉，顺着烫得发疼的食道滑下去，可就在她咽下第二口的同时，胃里却猛地抽搐了一下，是那种食物变质前细微的、令人作呕的发酵感。

她捂着嘴，想吐，却吐不出来。那股寒意已经顺着血管爬上了脊背，冻得她牙齿打颤。

顾衍没喝水。

他单膝跪在石孔旁，侧耳贴着滚烫的石壁。那“咕咚、咕咚”的心跳声更清晰了，每响一下，石孔里涌出的水流就变弱。

林棉拼命抠着喉咙，眼泪都逼了出来，却只干呕出几口酸水。那水是瞬间被身体吸收了，或者说……被抓住了。

话音未落，林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猛地扯开领口，只见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正迅速浮现出一条淡白色的细线。正试图往她胸口深处钻去。

顾衍眼神一厉，瞬间拔出短刃。刀尖没有刺向林棉，而是快如闪电般扎进那条白线蠕动的前方——那里正是白线试图钻入皮肉的节点。

林棉惨叫一声，不是肉体的疼，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刀尖下的皮肤没有流血，反而渗出了一滴乳白色的、带着甜腻腥气的液体。

那滴液体一接触空气，扭曲了一下。

顾衍迅速用刀背刮掉那滴液体，在沙地上蹭了蹭。沙地立刻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白烟。

林棉浑身发抖，看着锁骨下那道淡白色的痕迹。

顾衍没回答。他猛地转身，短刃狠狠插进黑石底部，沿着那石孔的边缘，手腕发力，猛地一撬！

“咔嚓！”

石块崩裂。

不是简单的扩大洞口，而是彻底破坏了石孔与内部水脉的连接结构。那股喷涌的地下水汽瞬间减弱，变成了缓慢的滴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块黑石剧烈震颤起来！

那“咕咚、咕咚”的心跳声陡然变得急促、狂暴！石面上那油脂般的光泽疯狂闪烁，坑里的乳白石髓剧烈翻腾，像是被激怒的兽眼。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吸力猛地传来，不再是针对灵魂，而是针对肉体，仿佛要将两人硬生生扯进石壁里去！

顾衍低吼一声，一把抓住林棉还没完全麻木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拖着她向后猛退。

就在他们离开石壁三丈远的瞬间，黑石后方那片干硬的河床，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轰——！”

沙石飞溅。一只完全由灰白岩石构成的巨手，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破土而出，狠狠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碎石四溅，在地上留下一个深达数尺的掌印。

那巨手没有手指，只有五根粗壮的、如同石笋般的指节。手背上，依稀可见那些“石人”干瘪的面孔，被强行镶嵌在岩石里，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岩石巨手没有追击，只是缓缓收回，按在了黑石上。黑石表面的光泽迅速稳定下来，但那“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实质般的音波，在空旷的河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更可怕的是，林棉感觉体内那股寒意，随着这心跳声，开始有节奏地搏动起来，与那石心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锁骨下的那道白痕，也微微发烫。

顾衍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棉锁骨下那道发烫的痕迹，又抬头看向那块如同活物般的黑石，以及黑石后方那条深不见底的干涸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