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惜发现,徐南儒几乎不买吃的,不管是零食,还是主食,一律略过。
“老师,你家里就不储存点吃的?”
徐南儒已经买好需要的东西走到收银台了:“不用。”
“那你平时饿了怎么办?”
“外卖。”
“啧,多不营养啊。”易惜主动请缨,“下回饿了找我啊。”
徐南儒弯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一放上收银台:“怎么,你会做饭?”
“……不会。”
“那你的意思是,找你给我叫外卖?”徐南儒说着揶揄她的话,但脸色却是分外正经,“外卖我还是会点的。”
易惜被堵得哑口无言。
实际上她想说的是她家零食和速食食品很多,都是林姨怕她饿着给她囤的。但转念一想,吃这些东西好像更不营养。
她是不是该学做饭了?
付完钱后,两人各自开车回家。
徐南儒比她先走,但是易惜开车速度快,于是两人在小区地下车库又很“缘分”地遇到了一起。
车库空旷且安静,两人并排站在电梯口前等电梯。
“喵——”
一声微弱的猫叫声突然从旁边传来,易惜一个激灵,猛地窜到徐南儒前边:“我靠什么声音!”
徐南儒伸手拉开她,面不改色:“猫。”
“猫?地下车库会有猫啊。”
“小区里有一些野猫,偶尔有几只窜到车库来。”
正这么说着,旁边一辆黑色轿车后跑出了一只小奶猫,通体棕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尤其灵动,只不过看上去很瘦弱。
“刚才叫的是你吗?”
面对易惜对着猫问话这种场景,徐南儒表示有点不能理解。
“喵——”
小猫不怕生,竟然往易惜腿边蹭了蹭。
徐南儒往旁边移了两步。
易惜没察觉,只是突然惊觉自己应该在徐南儒面前表现一下她的善良可人,于是她蹲下身抱起小奶猫:“真可怜,你看它都这么瘦了。”
电梯到了,徐南儒头也不回就往里走。
“老师,你说它是不是很可怜,大概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吧。”易惜说完又做了个心痛的表情,“真是看不下去。”
徐南儒站在电梯里,淡然看着蹲在地上的易惜:“你到底进不进来。”
“进啊进啊。”易惜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拿着超市袋子跑进电梯。
“易惜!”
徐南儒突然喊她,易惜抬名字后他大概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顿了一下道:“你干吗把它带进来?”
易惜对突然变了脸色的徐南儒一怔:“我看它好像有点饿了。”
徐南儒:“所以呢。”
“所以我抱回家给它喂点吃的。”
徐南儒:“随便抱野猫回家,你也不怕它有传染病。”
易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看它也不像有病……这样好了,我明天带它去医院看看?”
徐南儒眉头微微一皱:“你还想养它?”
“反正我一个人生活很无聊,而且它没人要也很可怜,养着也不糟。”
易惜抱着猫往徐南儒那边递了递:“可爱吗。”
徐南儒再次退了两步。
易惜看着他的反应,突然笑了一声:“徐老师,你不会是怕猫吧。”
后者冷笑一声:“想多了。”
易惜:“那你躲什么?”
徐南儒沉默半瞬,最后挤出两个字:“怕脏。”
易惜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摸摸小猫的头:“听到没,他怕脏。”
“喵?”
“是不是很生气?”
“喵——”
“带你回去吃饱饱,等会长肥了咬他。”
徐南儒:“……”
本来只是想用小猫在徐南儒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善良可爱的,结果人家不吃这套,还进退两难。
但捡都捡了,总不能再丢了,而且,这小奶猫也真的挺可爱的。
于是第二天,易惜就带着小猫去宠物医院检查了一遍。去之前,她特意去小区保卫室那边问了一下这只猫是不是真的没人要。
检查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易惜在楼下遇到了徐南儒,还有和他在一起的三个男孩。
徐南儒身后的三个男孩子一下子视线都移不开了,穿着黑衣的男孩大胆一点,直截了当地问道:“老师,你朋友啊?”
徐南儒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那个男孩:“凯磊。”
“也是朋友。”易惜跟他们并排站在一起等电梯,就近问边上的男生,“你们是理工的学生?”
被问到的男生马上道:“是啊。”
“嗯,你们来这干什么的?”
“我们参加比赛,今天来老师家里一起准备的。”男孩看到好看的姑娘就什么话往外说。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袖,然后示意他看徐南儒。
男孩立刻想起徐南儒不喜欢别人话多,蔫蔫地不继续说下去了。
电梯到了,五人一同上了楼。
徐南儒和抱着猫的易惜站得远远的。
到了门口后,三个男生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易惜往对门去了。而徐南儒刚开了自家的门,就听见易惜突然叫了一声:“临时!”
“喵!”
徐南儒眼睁睁看着脚边突然窜过了一个棕色的影子:“?!”
“我来了我来了!老师你别慌别慌!”易惜快步走上来。
昨天问周兴泽徐南儒是不是怕猫的时候他怎么回答来着——他没说徐南儒不怕猫,是怕毛。因为这人有点洁癖,就算身上要是被一根猫毛蹭到便要留下一点猫毛的话,那就是世纪大爆炸。
此刻看着猫跑进了徐南儒家里,并且上蹿下跳——易惜都不敢回头看了,此刻他的脸色估计可以用黑漆来形容。
站在玄关处的四人这么看着易惜嘴里喊着“临时”,再度又跑进去。
“噗!”黑衣的男孩忍不住笑了,眼前女孩慌慌张张的模样,滑稽又可爱。
当然,这只是对于他们三个男生来说。
至于徐南儒……他此刻整个心态都是炸的,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那个猫祸祸到底可不可爱。
好不容易逮回了临时,易惜喘着气,将猫抱回家里。
“老师,你那副有意思啊,她叫什么?”黑衣男生笑着问道。
“凯磊,突然问人家名字干吗,看上啦?”另外一名男生打趣道。
唤作凯磊的男生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就问问不行啊。”
徐南儒脸色很黑,他没回答凯磊,只道:“进去吧,我去拿资料。”
三名男生见状赶紧走进客厅。
徐南儒去书房拿资料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凯磊去开的门。门外站的女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道:“徐老师呢?”
扎着丸子头,眉眼曼妙的脖颈曲线得晃人的眼,一颦一笑,明丽肆意,像午夜黑海里的那团火。
凯磊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在房间呢。”
“好呀,那我进去看看临时跑哪去了。”
凯磊给她让了路。易惜走进门,眼见坐着的两名男生意味深长地看向她,易惜浅浅道谢,停了一瞬后便径直地跑进徐南儒书房。
“徐老师。”
徐南儒正在书桌前拿几本材料,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抱歉刚才对不起,我把临时带走。”
徐南儒停顿了一下眉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易惜忙解释道:“临时就是刚才那只猫,全名易临时。”
“爆粗的可算,你说……我是不是该带大包裹发作了?”
“你也觉得该这样吧。”易惜笑一声,眉梢尽显风情,“好,那就行动吧。”
周五,徐南儒上完课回到家。
寂静的房子,忽地窗外是错落有致的建筑。霓虹灯闪,和天边稀稀落落的星光交相辉映。徐南儒手中端着咖啡杯,任由热气缓缓绽放。
黑夜,空落可怕。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眸光一动,窗边的人终于不像个遗落人间的漂亮木偶。
门开了,他居高临下看着门口的女人。
女人素着一张脸,白皙的肌肤在声控灯的光线下异常通透。她抬眸,眼睛像万籁夜空中的一颗星。
“老师……救命。”她嘟了嘟嘴,像只受伤委屈的小猫。
徐南儒愣了一秒:“你怎么了。”
易惜抬了抬头:“我刚才在洗澡洗头,然后我家突然就断电了,现在热水也没了……”
徐南儒看向她身上穿着的打扮,肩上还搭着一条浴巾。
“找物业了吗?”
“我打电话了,可现在太晚了,他们明天才会来。”
徐南儒眉头皱了皱,小区物业的效率已经这样了?
“老师,我洗头洗到一半,泡沫还没冲呢。”易惜眨了眨眼,语气放得柔软,“能不能,借你家浴室一用吗?我保证不乱弄你的浴室,出来后我会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一阵沉默,门突然被拉开了些。
易惜看着徐南儒侧了身,道:“进来吧。”
“谢!”
徐南儒往回走了,他没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易惜笑得十分奸诈。
徐南儒的浴室很干净,东西也摆得十分整齐。
易惜看了一圈后便站在淋浴头下冲头发,边洗的时候边想,之前那些端庄的美人身份好不好……
来之前她是有自信的,觉得应该用身材勾引一波以便打破这段时间两人进退有度的局面。可真的到了,她却又担心,或许……她这举动不够端庄?
不管了,规规矩矩这么久都不见他瞧一眼,干脆就来个猛料!
洗完澡,易惜把借来的浴巾包好。抹胸,长度到大腿中央,看上去又清纯又魅惑。
门外,易惜迈着小碎步走出来。
“洗完啦。”
徐南儒抬眸,目光对上。
天生是曼妙姿态,眼前的人头发披肩,长腿妖艳。
易惜有点轻微近视,她看不清此时的眼神是如何,只看到他猝然起身往这边走来。
徐南儒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那个,要这么急……”
“出去。”
易惜微微蹙眉。
徐南儒目光都不稍转,他开了门,给她让了位:“洗好了就回去把衣服穿上。”
“???”
易惜拉过她的手腕把她往门口带,于是易惜就这么一脸懵地被推在了门外。
“等等……”
门在她眼前关上了,还差点碰到她鼻子。
炸了。
足足愣了整整一分钟。
彻底地炸了。
“我靠?”
都快一眼都不看,还直接被扔在门口,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受到这种恶心的待遇。
“眼睛瞎啊!一定是这样……”
“死人了死人了,颜面尽失!!”
起身时撞到了徐南儒拿着的手机,易惜惊呼了一声,又听手机砸在地上的响声。
“我靠!”
找到了!易惜拿了睡衣,猛地从衣柜站了起来。
徐南儒上前两步,站到了她的身后,在地头顶端着灯光。
“老师你前面来,我看不见啊。”
易惜愣了愣,抬手的语气明显:“老师,不用打灯都能想象得到这里的乱。”
“我睡衣哪去了。”易惜蹲着,在柜子里一通乱翻。徐南儒拧着眉,易惜现在也没有什么勾引的心思了,不管是谁,遇到湿衣服都被拒之门外的尴尬,至少在当时肯定是心如死灰的。
徐南儒推开了手机电筒,让易惜拉进衣帽间找衣服。
易惜家的保险盒被她弄断了,除了客厅落地窗照进来的一点亮光,其他就是一片黑暗。
“我给你照亮。”
徐南儒关上了自己家的门,转身朝对门走去。
易惜冷哼了声,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
“喏。”
易惜有点狼狈,终于接受了这个非人的现实,无力地道:“家里太黑了,我看不清。”
徐南儒张了张口,一股子像霉一样难闻的气味,又咳一声,逆光了。
“还不去?”
易惜:“……”
“先回去把衣服穿起来,像什么样子。”
浴室门开了,徐南儒站在门口,神色微蹙:“我打电话了,物业一个小时后到。”
易惜:“……”
“他,最近胖了?腿粗了?不至于啊……”
易惜在门口又开怼,进退两难的辩解终于,她在自生无可恋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门又开了。
“最近胖了?腿粗了?不至于啊……”
易惜在门口又开怼,进退两难的辩解终于,她在自生无可恋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门又开了。
徐南儒站在了门口,神色微微紧绷:“我打电话了,物业一个小时后到。”
易惜:“……”
“先回去把衣服穿起来,像什么样子。”
浴室门开了,徐南儒站在门口,神色微蹙:“我打电话了,物业一个小时后到。”
易惜:“……”
“他,最近胖了?腿粗了?不至于啊……”
易惜在门口又开怼,进退两难的辩解终于,她在自生无可恋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门又开了。
易惜一阵囧,忙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抱歉……”
徐南儒不是眼眸。
易惜站起来的那一刻,围在胸前的浴巾终于完成了今晚的使命。
“哐”地一下,掉了。
“???”
一片黑暗,只是手里拿着的手机发出亮光。在这片亮光中,易惜看到徐南儒温和却又错愕的眼神。
电光石火,两人都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几乎凝滞的空气里,男人和女人的呼吸声显得异常暧昧撩人。
“易惜?”
就在这时,衣帽间外突然冒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易惜一愣。
啥?她倒没关门?谁大半夜的还来她家?
易惜意识到的时候徐南儒也是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十分迅捷地伸手在她后面一抓,等易惜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几件衣服蒙了一脸。
“易惜,你在干什么?”声音出现在衣帽间门口的时候戛然而止,男子手里握着手机里的电筒,看到眼前的“盛况”时猛然一僵。
影影绰绰的光线中,一男一女挤在衣柜前,被男子挡了打扮的女人衣衫混乱,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他们在做什么,显而易见。
易云钊心口一笑,下一秒便听到易惜怒斥:“出去!!”
衣帽间门关上了。
徐南儒和易云钊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你是她什么人!”易云钊终于开口。
什么人?老师?这个称呼在这样的场景里未免太过讽刺。
徐南儒移开了目光,选择说:“邻居。”
“邻居?”易云钊嗤笑了一声,“邻居……呵,她倒是能耐!”
徐南儒没说话,解释太麻烦,更何况解释不清楚。
“你不问我是谁?”
徐南儒显然一副没兴趣知道的模样,易云钊怒火中烧:“我是她哥。”
“哦。”
“你谁啊?”衣帽间门开了,易惜随意穿了一通走出来,“别谈你不是了,就算你是,我跟男人在家里干点什么,你管得着么。”
“易惜。”徐南儒音中带了警告的意味。
易惜此刻立刻立了满身的刺对着易云钊,所以也忽略了徐南儒的语气。她站到徐南儒的前面,像是母鸡护小鸡的姿态:“我还没问你来干什么,你还要质问我男人了?”
易云钊显然是被她气着了:“你以为我想来?是爸要来看你。”
“所以你送他?”
“车开到楼下的时候有急事又走了,他托我送这些吃的上来。”
“哦。”
“不信?”易云钊拿了手机,“爸还没走远,我打一个电话他能马上过来,想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易云钊!”
“易惜,玩也要有度吧?”
“有什么事。”易惜双手环在胸前,吊儿郎当,“你管得可真宽。”
易云钊冷着脸,紧紧盯了易惜几秒,猝然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看着易云钊要走了,易惜才转身看向徐南儒:“徐老师,你没事吧?”
徐南儒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提她刚才口中“我男人”这个事。
“修电路的人快来了,你在家里等着就好。”
“嗯。”
没生气吧?
“我先走了。”
听语气是没有。
“……好。”
徐南儒走出了易惜家,方才的摩擦和那个男人的质问对他来说像一方沉静的湖水砸下一块尖锐的石子,快速地动荡,缓慢地平复。
“徐老师。”徐南儒走到走道中央的时候看到了电梯口的易云钊,他没走。
他看着他,眼神有着不透的深意:“你是那个徐老师?”
“哪个?”
易云钊回答,突然冷笑了一声,“是你……”
家里的电路修好了,屋内重新亮了起来。
易惜穿着随意地起来的大衣坐在客厅里,易云钊从房间里出来,倚在了她旁边。就在这时,林敏打电话来了,易惜一接听便听她在那边哀叹:“你怎么接电话了?糟,你们没好上吧。”
“怎么回事,说说说。”
易惜:“是。”
“我去……”林敏斟酌了一下道,“他坐怀不乱?唐长老上身?”
“去死。”
“喂说真的,易惜你没有吧。”
“明就是,你现在是遭到报应了。”
易惜把脸趴到了怀里,“之前那些小男朋友哪个不是在我面前哭诉你不愿意以身相许啊,你明明是,你啊,就是……”
林敏在那头又发了一通“请到时候谁还管那么多”的言论时,易惜懒得听,无声一笑。
不是不愿意,是恶心。
易惜勾引徐南儒失败了,BlueIsland里坐着的一桌子人都很忧愁。
“你们谁能把易惜拉回来,她在哪喝多久了。”林敏嗑着瓜子,一脸无奈。
黄薇跟着她一起嗑瓜子:“就是,虽然说我家哥哥唱歌好听,但也不至于这么捧场呀。”说着黄薇顺便在台上起哄扔了个飞吻。
“我自认过了,徐南儒就是个怪人,她不听。”
“这个妹妹说得对,你老师那人啊,我说自真心。”周兴泽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觉得他对易惜挺好的,之前她喝醉他送她回家了。”
黄薇摆摆手:“徐老师对我们这些学生都挺好的,说真的,他会送醉酒的学生我觉得一点不奇怪。”
“喂!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来跳舞啊。”易惜从人群中挤出来,窜到他们边上,“黄薇,你男人在台上唱歌你怎么也不喝一下!不给面子的!”
黄薇伸手拦她:“行行,要我去给你拿,你歇会儿好不好。”
“歇什么歇?来来来,我们喝酒。”很多男生被她勾来,易惜讲话都是明的,最忌讳大家劝她别玩,一个接着酒劲凑过去。
“今天我请客啊,你们都别客气!”
易惜心情糟糕,酒也就喝得猛了。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很久,但她没有注意到。
十多分钟后,大家站着都不能跟她喝了。
易惜漫无目的想要跳舞。就在这时,一只手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易惜。”
突然闯入的人让现场热闹的场面停滞了。在场坐着的人皆诧异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挺拔男人站在易惜身后。
黄薇眸子灵光一闪,嘟囔:“糟,你是他啊。”
易云钊朝她地点点头:“抱歉,我是来带她回去了。”
林敏是知道他们有过节的,但是这么多年来却从没见过:“她喝醉了,你就这么带她走,会不会被她骂?”
“嘘……”
易云钊:“没事。”
“各家来家里要见见你的,爸给你打电话了,但你一直没接。”易云钊面色冷淡。
易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他的手:“你喝多了,跟我回去吧。”
“你放开!”易惜挣扎拉扯着,回头跟朋友求救:“林敏!薇薇!我不回去!”
“你们别让这个混蛋带走我!”
林敏尴尬地摆摆手:“惜惜,你不能再喝了,先回家啊,乖。”
黄薇:“是啊是啊,我们明天再约。”
易惜胡乱扯着易云钊的衣服:“我说我不走!我不要跟他走!”
可女人的力气到底还是比不上一个成年男子,况且易惜喝得有点多。
易云钊三两下就把易惜带出酒吧后,出了门口的瞬间,易惜发了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易云钊吃痛,呵斥:“易惜!你讲点道理!”
“不是我想把你那么多,我也尽完责任一样。”易惜踉跄退了两步,“爸让你出来找我你就来,你这乖儿子演得很好!”
“我演得好?我要是真会演,以前我就不会出国!”易云钊也被她惹急了,一把拽过她的肩膀抵在了车旁。
“啊!”
“安静点!”
他一只手压着她,一只手伸进口袋去找车钥匙。易惜挣扎十分厉害,以至于他制约着她的手背青筋都凸起。
“你别动!”
“你放开我,你放开!”已经分不清是酒后的晕眩还是被压制的愁闷,泪水砸在手背上,惊动了易云钊,也让他脸色顿时煞白。
他错愕地看向她,突然想起来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他也看到她哭了。
只是,当时喝醉的是他。
“砰!”一拳突然砸在易云钊的脸上,怔愣中,易云钊陡然倒地。
没了禁锢,易惜借着车就要坐下去,然而一只手及时地把她捞了起来。易惜抬眼看去,泪眼模糊中,她看到那人浅淡的眸和紧抿的唇。
她哽咽了一声,借着酒劲,她不管不顾,声音还带动着劫后余生的欢喜。
眼泪鼻涕全糊在他的肩头。
“徐老师,你快救我。”
这一举用了不小的劲,右手拳峰位置还有点麻。徐南儒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伸手拉过易惜将他牵着。
易惜本能地跟着他走。
易云钊擦了擦嘴角:“走吧。”
徐南儒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他:“站住。”
易云且冷漠。
“把她留下。”
“她不想跟你回去,看得出来吧?”
易云钊咬牙:“我是她哥,我带她回家!”
徐南儒在他的怒气中勾了勾唇,可那笑意极具讽刺:“你还知道你是她哥?”
车子渐渐开离了那个地方,易惜靠在窗边,看着后座上越来越小的易云钊。
她收回了目光,攥了一把被风吹得凌乱的脸颊:“徐老师,我们去哪里?”
徐南儒:“回去。”
易惜愣了愣:“回去……那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今晚住你家好不好。”
“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于是她大力地拽了他的手臂,然而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他在开车,于是她又怯怯地收了回来,“我想住你家,我想跟你在一起。”
徐南儒微微一顿,趁着前方的红绿灯落了下眼。
“你明都记得的。”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徐南儒微微一僵,看着前方的眼眸深了深。
“你记得我们以前见过面对不对,九年前……念大一的时候,你当过我家的老师啊。勇敢,要努力……还要把他默默地救回去,你说过的吧,那时你说,你忘记了吗?但是我都记得啊……”
易惜喝得很醉了,她一直质问他是否还记得过去那一年的时光。徐南儒看了她一眼,后者又开始流眼泪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难受了。
“别哭了。”
“那你记得吗……”
“我记得。”
“那你到底记不记得?”
“……我记得。”
徐南儒冷眼平静:“我从来没说我不记得。”
“但是我记不得,有什么要紧的。”
易惜一愣:“不要紧吗?”
徐南儒:“过去了那么多年,那么多故人。”
易惜说着说着整个人又哭了,“谁让你出现在我们学校,谁让你当了我老师,你说你是徐南儒的那一刻,那些记忆就自己跑出来了。”
“老师,你记得不记得?不深的话……你打他干吗?”
徐南儒停下了车,外面世界喧哗,车内却安静得似乎静止了一般。
易惜淡淡一笑:“他是我哥,他要带我回家你打他干吗?你打他,难道不是看到他欺负我,想起了他曾经差点把我非礼的事吗?”
绿灯。
徐南儒没开动车子,后面有司机鸣笛催促,许久后,他才似惊醒般踩了油门。
是,他刚才看到易云钊把她按在车门上,看到她哭,一下子就联想到不好的方向。
“是我刚才想多了,我想,他现在不会那么做。”
“他当然不可能再那么做!”易惜眼中满是嘲讽,“他敢吗他,如果还会发生一次,那这次就不是出国不能回来那么简单,我非把他阉了不可!”
这么说着,可她的手还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微微颤抖。
她不怕了,可是,幼年时那个场景还是时时刻刻像一只恶心长蛆的手一般掐住她脖子,多少午夜梦回,她都浑身冷汗的从床上吓醒。
“老师,没有人相信我。”易惜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拉住了徐南儒的衣袖,“那时,没有人相信我,只有你,只有你相信我。”
“只有你站在我这边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车子继续在路上驰骋,路灯流光般在窗外倒退。那片绚烂中,徐南儒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女孩,那时她蹲在房间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像个没生气的洋娃娃。
他记得抬眸看到他的第一眼,小孩哭了,眼泪如泉涌,就跟现在一样……
慢慢地,拉着他衣袖的松开了,副驾驶位上的人喊着喊着,渐渐没了声音。
车开进地下车库时易惜已经彻底地昏睡过去。
徐南儒不忍叫醒她,但还是在这一路上想了很多。
他拉开了安全带,侧着看着歪脑袋熟睡的易惜。琥珀般澄澈水冲没了,眼前的人像个剥壳鸡蛋,哭累了才睡过去的孩子。
每个人都不像表面那样洒脱。
徐南儒抿了抿唇,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前,屈身把她横抱了出来。
易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头很痛,眼睛干得睁不开。
等到眼睛终于可以忍受刺眼的光亮,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徐南儒的家。
易惜伸手抹了抹太阳穴,昨夜的物件整齐有序地摆放在沙发上。
昨晚其实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所以大体事情都是记得的,易云钊来酒吧把她带走,在路边也是他上前拦着。
昨晚,他也是记得的。她没记错,也不是做梦,他真的记得的。
“饿。”
玄关处响起开门声,易惜偏头看去,只见徐南儒拎起一大袋东西走进来,今天他穿得很休闲,运动衣运动裤,看上去柔和多了。
“醒了。”徐南儒换上拖鞋,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向厨房。
易惜抱了抱腿,心里有些矛盾。
关于她过去的一切有人知道,就连她最好的朋友林敏也就隐约知晓只字未提。那时候,她钻心也不甘心。
唯独徐南儒,勇敢又小心翼翼。九年前,一整个假期,他当过我家的老师,那时你说,你要勇敢,要努力……还要把他默默地救回去,你说过的吧。
徐南儒没有回头,只是在整理从外面买回来的午餐:“昨晚你叫不醒,我不知道你的密码,所以让你在这睡了。”
“嗯。”
“回去吧,把这个也带回去吃。”
话音刚落,徐南儒意识到瞬间被两只手环住。他猛地一怔,诧异地低下头看去。
易惜抱在了徐南儒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背上。
温热的,有力的,是男人才有的气息。
易惜下意识地在他背上蹭了蹭:“徐老师,昨天谢谢你啊。”
不过三秒就被推开了,看着徐南儒转过身来。
易惜退了一步。
“易惜,昨天我那么做,是因为你是我学生。”徐南儒的声音,冷静得近乎绝情。
易惜笑了一声,歪着脑袋看着他:“然后呢。”
“我不希望你对我有师长那样的尊重,但是基本的分寸要有。”
“分寸。”易惜沉吟一声,调不在赤道,“我把握得很好啊,你是我的老师,那我追你?”她一怔,追一下,出什么问题。”
徐南儒神色绷了绷:“不必了,我对我的学生不感兴趣。”
“那你对谁感兴趣,就是那种成熟又乖巧的女人吗?”易惜眯了眯眼,“没问题啊,老师你再等一等我,一年,或者两年,我也可以成为那种女人。”
孺子不可教,完全没办法交流。
徐南儒冷着脸把中午买的饭菜放到她手里:“回家去。”
易惜接了过来,她低着眸,淡然道:“老师,你以前教了我一年,第二年你没来我就特别难过。我问我爸,他说你出国留学了所以不会再来当我的家教。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以后我就是孤军作战了,但是我不能害怕,因为你告诉过我,没人能踩到我头上。”
“后来真的把那个讨厌的易云钊赶出了国,我也努力地把那些不好的回忆慢慢忘掉,后来,我过得很好,我很少再想起你了。但是你知道吗,不管过了多久,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的还是你。”
易惜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捏紧了手里袋子,坦然一笑:“我先回去了,不过,我之后还会来的。”
易惜走后,徐南儒在餐桌边坐下,拿起餐具吃午餐。
他吃得很慢,好像眼前这些让人难以消化的东西。最后,他彻底地放下了筷子。
方才女孩说话的样子像是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播放,希冀、渴望、信任,这些他陌生的东西全然在她的眼眸里闪烁。
他不明白,更觉得意外。
因为,他并不如她所认为的那么好。
易惜去BlueIsland找罗柯。
筹备中的酒吧地址已经选好了,现在正在商量各种细节问题。
“你没事关注,酒吧要开业了就这么开心?”罗柯怀里抱着易惜带过来的招财,问道。
易惜摇头:“才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因为想到了我家徐老师。”
罗柯笑了一声:“工作时间还想着男人,你这开店也寂寞的,弄得我贼心儿痒,我得想徐老师调解一下。”
易惜摊摊手:“招财,你家主人可真麻烦啊。”
“喏。”罗柯差点翻白眼。
“你可不知道,招财花痴,天天想着往徐老师家里钻,我都不知道它有没有对他故技重施。”
“唔。”
正说着,易惜的手机响了。
“喂。”
“今天周末,回来一趟吧。”
“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放假一个月都不见人影,回来一次就那么难!”
易惜打着哈欠:“你叫什么呀,我也说你不回去,办完事情就回去了。”
易城行一噎,嘱咐道:“晚上回来吃饭!”
手机那头挂断了,易惜看了眼屏幕,对着罗柯摊摊手:“今晚把招财放你这,我怕它闹。”
“行,我先走了。”
“开车小心。”
自从出去住以后,易惜确实很少回家了。
家里住了几个她不想见的人,她自然是想离得远远的,奈何,她被关在中间让人难办。
刚进了家门,林姨就一脸欢喜地迎了上来:“惜惜啊,你可算回来了。”
易惜给了林姨一个拥抱:“想我啦。”
“你这孩子,我可不想你吗。今天知道你要回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呢。”
“谢谢林姨。”易惜换了拖鞋,“我爸呢?”
“他们都在客厅呢。”
“噢。”
易惜进了客厅后,果然看见“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喝茶聊天的场景。
易惜也不客气,越过易城行旁边的位置拍了拍:“过来坐。”
易惜也不客气,越过易乐和易云钊,一屁股坐在易城行边上,俨然一副我最大的模样。
“今晚在哪睡?”
“要不然呢。”易惜哼了哼,“这么晚了,你要赶我出门啊。”
“嘿你……”易城行无可奈何,气的攥了攥易惜的脑袋,“好好说话不行啊。”
易惜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易城行清咳了声,突然道:“惜惜,明儿你张叔叔的儿子从英国回来,你可得跟人家见一面。”
易惜愣了愣:“哪个张叔叔?哪个儿子?我为什么要跟他见面?”
一旁的蒋明丽柔声道:“是计彩集团的张叔叔,他儿子的照片阿姨看过,长得很帅气呢。”
易惜眨了眨眼,算是明白过来了。
突然被点到名的易乐愣了一下:“啊?”
蒋明丽拉了拉易乐的手,她勾唇笑了笑:“多帅气啊,易乐,那个哥哥呀,你记得吧。”
易乐哦了一声:“记得。”
易惜拿过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起来:“易乐,就是之前咱们去英国玩招待过我们的。”
易乐敷衍道:“还行。”
“还行啊,那跟你哥比比呢?”易惜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易云钊。
易云钊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目光落在了易惜含笑的眼睛上。
易乐不知道易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下子没答上来。易惜啧啧两声:“这么难选,看来长得是挺帅的。该易乐,你喜不喜欢,你都念大一了,可以谈恋爱了。”
“易惜!”易城行猛地放下手里的茶水,“你说什么呢!”
易惜无所谓地道:“你们不是喜欢那个张叔叔的儿子吗,既然这样就让易乐去试试嘛。”
易乐瞪了眼,满脸通红。
易城行:“这是在给你找男朋友,不是给易乐!”
“哎哟爸,你终于肯直白说出来了。”易惜往后一靠,“什么见个面,明明就是相亲。奇了怪了,你女儿就这么没人缘,还要你来拉线?”
“我不拉线,就让你出去胡作非为是吧。”易城行沉着脸,“为了追一个男人还住到别人对面去,我说你怎么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易惜一顿,看向易云钊:“怎么,有人打小报告了?”
易云钊眉头一拧,还未开口时又听易城行道:“你以为你做的事别人都不知道?易惜我告诉你,你的终身大事必须慎重!我们易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接纳的。”
蒋明丽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什么阿猫阿狗?他是个人!”
蒋明丽拉了拉易城行:“你跟惜惜好好说话,别乱吼,你好好说,惜惜会知道的。”
易城行推开蒋明丽的手:“你别说话,我们易家什么地位,我易城行的女儿怎么能够嫁给一个私生子!”
私生子?
易惜愣了会儿,脸色瞬间变了:“你说谁私生子!”
易云钊低着眸,面色冰冷:“你的徐老师鼎鼎大名的言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