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霆飞和乔奢费的夜谈

户外烧烤回来那天晚上，三辆车在欢欢铁板烧门口分道扬镳。吴刚跟库忿斯说了句"明天老时间"就走了，安迷修的车停在院门口拎着那两枝已经蔫了的秋玫瑰进了院子，柚子和李昊天打了声招呼各自散了。徐霆飞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他说"不想一个人待着"，跟着乔奢费去了理发店。

理发店门口那盏小灯还亮着，是下午出门之前安迷修走的时候顺手开的。暖黄色的光把店门前那一小片台阶照得柔和，梧桐树的影子投在旁边的墙面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乔奢费掏出钥匙开了门，没进去，把门重新带上之后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徐霆飞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宽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街道在晚上九点之后安静下来了。巷子里的住户大多已经关了窗，只有楼上偶尔亮着几扇暖色的窗口，传出电视或者交谈的模糊声响。路灯底下有只橘猫蹲在电线杆旁边舔爪子，看到他们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舔了。

徐霆飞先开了口。他靠在身后的门板上，双手松松地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对面屋顶上方露出来的一小片夜空

乔奢费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端着一杯从门口保温杯里倒出来的茶——欢迎在他走之前往他手里塞的，说"晚上凉，回去喝口热的"。茶的温度通过杯壁传到掌心，暖洋洋的。他低着头看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梗，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

乔奢费抬起头看着路灯下的路面，路面被夜露洇湿了一层深色，泛着路灯的暖光

徐霆飞偏头看了他一眼。乔奢费的侧脸被路灯照得轮廓分明，下巴比以前圆润了一些——回来这一年多，瘦下去的肉慢慢养回来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他低头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杯沿上，语气平稳安静，听不出什么起伏。

徐霆飞收回目光，把话题转了方向

乔奢费转过头来看着他。路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划出一道斜斜的分界线，把徐霆飞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随意，但乔奢费认识他够久了——他越是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说重要的事，那件事在他心里就越是认真。

徐霆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对面那只舔完爪子正在洗脸的橘猫身上

乔奢费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自从上次城北使用飞影确认沉积物之后，理发店周围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能量波动。那些被庚伮金刚杵残留能量吸引来的零碎东西像是绕着走了。他甚至已经习惯了每天打开店门就是干干净净的正常早晨，早就忘了以前偶尔会在巷子深处感应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

徐霆飞把目光从猫身上收回来，偏头看着他，神情认真了几分

乔奢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口袋的位置。那枚芯片就在里面，隔着衣料的厚度贴着大腿侧面，触感跟体温一样温。

徐霆飞把话接了过去，语气跟刚才一样平

他把手收回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巷子上方那一小片被屋檐和树冠切割过的夜空。

乔奢费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凉了大半的茶，茶叶梗在杯底聚成一簇，安安静静地沉在暗色的液体里。

徐霆飞继续说

他把最后一段话说完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放轻了一些，像是不想把这些话讲得太重。

乔奢费把杯子里剩的茶一口喝完了。冷掉的茶没有热的时候香，但那种微涩的回甘还在。他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台阶上，感受着那枚芯片在口袋里贴着大腿侧面的触感。

徐霆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乔奢费也站了起来。两个人站在理发店门口的台阶上，隔着那盏暖黄色的小灯投下的光圈。巷子里的夜风从梧桐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路面被夜露润湿后特有的那种清润的、微凉的泥土气息。

徐霆飞往下走了一级台阶，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顿了顿

他说完这句就往巷子口的方向走了。走了几步之后没有回头，只背对着抬了一下手作为告别。他的背影在路灯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在拐角处折了一下就消失在了巷子口的暗处。

乔奢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空茶杯，看着徐霆飞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弯腰把空杯子捡起来，开了理发店的门走进去，把杯子放在柜台上，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柜台上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那把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旧剪刀立在架子上，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冷光。

他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那把剪刀的刀背。冰凉光滑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跟口袋里那枚芯片的温度截然不同。

他回到里间躺下来的时候，把那枚芯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了枕头底下。金属片接触枕面的时候没有声音，但乔奢费的手掌隔着枕巾感受到了它传上来的微温——比室温高一点点，跟他的体温相当。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侧，闭上了眼睛。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平面，屋顶上方传来远处偶尔的车声和夜鸟的鸣叫。

芯片在枕头下面安安静静地躺着，温度跟他的心跳一样平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