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霆飞回来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欢迎在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欢欢铁板烧歇业一天。全员去城郊湖边烧烤。欢迎带家属。"
吴刚第一个回:"家属是啥?俺单身!"
欢迎:"你带自己就行。"
安迷修紧跟着冒出来:"我带花。剪两枝插桌上。"
库忿斯:"我带烤架。"
李昊天:"我带驱蚊水。"
柚子:"我带相机。"
徐霆飞隔了一小会儿才出现,大概刚从时差里彻底醒过来:"我带什么?"
欢迎:"你带嘴。"
那天晚上群聊里热闹了一阵子,讨论第二天谁开谁的车、几点集合、要不要带椅子——安迷修说院子里有几把折叠椅可以搬过去,吴刚说他面包车能装得下。徐霆飞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最后发了一句"那我明天坐安迷修的车",安迷修回了个"行"。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空气里还带着夜里残留的微凉,欢迎就关了店门在门口贴了一张"今日休息"的纸条。库忿斯第一个到,他健身房的烤架已经洗好晾干了,装在帆布袋子里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着一袋碳。安迷修的车后面塞了四把折叠椅和一个装满冰块的保温箱。吴刚的面包车拉了一车人——欢迎、清自在、柚子、李昊天,后座还堆着欢迎提前准备好的各种食盒和饮料。
三辆车在城郊湖边的停车场碰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湖面在早晨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碎光,岸边的芦苇丛在微风中缓缓摆动,露出深绿色的苇秆和顶端已经开始泛白的芦花。空气里有水草和湿泥土的气味,混着远处林间传来的几声鸟叫。

这地方不错啊。
吴刚下了车就开始转悠,在湖边找了一块平整的草地用力跺了两脚

地干了,铺东西好坐。
徐霆飞从安迷修的车里下来的时候,眯着眼看了看湖面。他戴了一顶浅灰色的遮阳帽——回来之后第一次出门活动,皮肤比走之前白了回来一些,但眉眼间的疲惫已经彻底散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松弛了不少。
你选的地方不错。

徐霆飞走到湖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凉的。


夏天啊湖水当然凉的。
欢迎从面包车后面把食盒一盒一盒搬下来,安迷修过去帮她接了几盒放在草坪上

你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

徐霆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
就看着舒服。

安迷修从后备箱里掏出那两枝提前剪好的花——深红色的秋玫瑰,是他今天早上出门之前从院墙上挑的最开的那两枝,插在一只细口玻璃瓶里带过来的。他把花放在野餐垫中央,往旁边退了两步看了看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出来烧烤还带花?

桌子要好看。

这是草地。哪有桌子。

野餐垫就是桌子。
安迷修把野餐垫展开铺好,把花瓶端正地摆在中央,又把带来的杯子碗碟围着花瓶摆了一圈。
库忿斯已经在另一边把烤架架好了。他干活利索,炭火摆得均匀,引火块塞得刚好,火苗舔着炭块噼啪响了一阵之后就开始稳定地冒出橙红色的光。他把烤网架上去,刷了一层油,等网面开始微微起烟的时候才转身去拿食材。

阿库你这专业程度。
吴刚蹲在旁边看完全程

开个烧烤摊都能火。

不开。
库忿斯把第一排牛肉串铺到烤网上,油滴落进炭火里激起一小股白烟和焦香

一年烤一次就够了。
安迷修开始准备酱料。他把自己配的三种蘸料摆在野餐垫的一角——一个深色的咸香酱、一个浅色的酸甜酱、还有一个加了辣椒碎的红油酱。欢迎在旁边看着他把每个碗都放得整整齐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厨房小秤放在旁边。

你出来玩还带秤?

调料比例要准。不然不好吃。
摇了摇头,但嘴角翘着,走到另一边开始摆水果和凉菜。柚子蹲在湖边拍水鸟的倒影,手机举了快十分钟没动,李昊天蹲在她旁边帮她挡着斜照过来的太阳光。清自在从面包车里搬出来一个保温箱,里面装着他提前泡好的冰柠檬茶,壶壁外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巴鲁克到得最晚——他今天早上临时被维修店的老板叫回去处理一个急活,处理完才赶过来的。他跑到湖边的时候额头上一层薄汗,手里拎着一袋自己腌的肉,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

迟到了迟到了。
他把袋子放在野餐垫边上,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不迟。
欢迎递给他一杯冰柠檬茶

肉还没开始烤呢,你刚好赶上。
巴鲁克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茶顺着喉咙滑下去,他长舒了一口气,在野餐垫边上坐下来。
烤肉正式开始之后,烤架周围的香味就没断过。库忿斯一个人包了烤架的活儿,翻面、刷油、撤熟上生,节奏比钟表还稳。吴刚在旁边打下手递串递盘子,偶尔偷吃一口被库忿斯瞪了也不收敛,嘿嘿笑着把剩下的半串塞进嘴里。安迷修守着酱料台给每人配蘸料,欢迎在旁边递空盘子收空串。
徐霆飞坐在野餐垫靠湖边的那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柠檬茶。他没怎么说话,就看着大家忙活。吴刚递了一串刚烤好的牛肉过来,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把竹签放下,又喝了一口茶。

怎么样?
安迷修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自己的碗

跟国外比?
比国外强一百倍。

徐霆飞把杯子放下
这边的火候,这边的调料,这边的人。哪儿都比不上。

安迷修没有追问,低头吃自己那碗饭。阳光从湖面上方照过来,把他们这一侧的脸颊晒得微微发暖。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把烤架上升起的白烟吹散成不规则的薄雾,裹着炭火和香料的气味穿过整个草坪。
柚子终于拍完了她想要的水鸟照片,跑回来蹲在野餐垫边上翻相册给李昊天看。李昊天凑过去看了几张,点点头说"这张倒影拍得好看"。柚子耳朵尖红了一瞬,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面前的碗开始吃饭。

你刚才蹲了多久?

快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就拍了一张水鸟?

还有倒影。
下午的时候太阳移到了头顶,湖面上的碎光变得密集而耀眼。安迷修找了一片半阴的草地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上那几朵被风慢慢推着走的云。乔奢费走过来在旁边也躺下了,两个人隔了半臂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就看云。
你在想什么?

乔奢费过了一阵子问。
安迷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还跟着天上那朵被风吹变形了的云在走,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想院子里的花。今天出来一天了,不知道早上浇的水够不够撑到晚上回去。
出门之前你浇了一遍。


那是早上。中午太阳太大了,可能土干了。
傍晚回去再浇也一样。

乔奢费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不差这一个下午。

安迷修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不差这一个下午。
云从他们头顶慢慢移过去,把太阳遮了一会儿,树荫下的草地暗了一瞬又亮了。远处的湖面上传来吴刚的笑声——他大概把谁推进水里了,紧接着是欢迎骂人的声音和柚子的尖叫。安迷修和乔奢费躺在草地上听着那些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隔着芦苇丛和水面的距离,被风稀释成了混在一起的热闹杂音。
安迷修闭着眼说

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这日子。
安迷修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嘴角一直翘着

几百年没想过会这样。躺着看云,听别人在湖边闹,心里什么事都不用想。就这么待着。
乔奢费没有接话。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安迷修闭着眼躺在草地上的侧脸。秋天的阳光透过云缝落在他身上,把他灰白的衬衫照成了暖金色。
远处又传来一声水响,紧接着是吴刚的惨叫声——他大概被人报复了。安迷修听到之后终于睁开了眼,撑着草地坐起来朝湖边方向张望了一下,笑出了声。乔奢费也坐起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吴刚正从齐腰深的湖边浅水里爬上来,全身湿透了,欢迎站在岸边手里还举着一个空水瓢,满脸得意。

你活该!
柚子蹲在岸边笑得直拍草地。
吴刚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朝岸上走了两步,走到欢迎面前的时候忽然弯下腰飞快地抓起地上的水瓢舀了半瓢水——欢迎尖叫着转身就跑,吴刚追着她在草坪上跑了两圈,最后被库忿斯从后面一把拽住了衣领提了起来。

别把野餐垫弄湿了。
库忿斯面无表情地把吴刚拎到远离野餐垫的方向放下

要闹去那边。
吴刚湿漉漉地站在草地上,举着水瓢对着库忿斯,看了三秒,默默放下了。
徐霆飞坐在野餐垫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手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但没在意。他低头喝了一口凉茶,又抬头看了一眼湖面上随风起伏的碎光。安迷修把烤架上最后一轮蘑菇收了,装在盘子里端过来放在他面前。

最后一轮。
安迷修在他旁边坐下

吃完差不多了。
徐霆飞拿了一串蘑菇咬了一口,烤得刚好,边缘微焦,里面还锁着汁水。他嚼完了之后把竹签放在空盘子里,转头对安迷修说了一句
回来真好。

安迷修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接"好在哪里"。他就点了点头,像听到了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事实被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回程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红了。三辆车在停车场装好行李和人,各自打着灯驶上了回城的路。乔奢费坐在欢迎那辆车的后座,车子拐弯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后面那辆车里安迷修靠在副驾闭着眼休息,再后面那辆车里吴刚在跟库忿斯比划着讲今天的事情——隔着车窗听不到声音,但手舞足蹈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欢迎从前排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比上次出来的时候好?
乔奢费想了想。上次这样全员出来是春天的事了,那时候安迷修的玫瑰才刚发芽,柚子的圆盘还没换新的,徐霆飞还在国外。同样是城郊的湖边,同样的人,但好像每个人的肩膀都比那时候松了一些。
比上次好。

欢迎没有继续问,转回去继续看前面的路。车子驶过城郊的公路,两边的田野在暮色里慢慢暗下来,路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那些暖色的光从车窗外面一掠而过,在车内的每个人脸上投下短暂的、流动的光影。
徐霆飞坐在安迷修那辆车的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田野和逐渐接近的城市灯火,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群聊里吴刚发的消息——一张照片:湖边的夕阳,拍得歪歪扭扭的,但光线很好。
照片下面跟着一句话:"今天谁拍照了发群里。"
柚子发了一串她拍的湖边照片——水鸟倒影、烤架冒烟、吴刚湿透了站在草地上的狼狈样、库忿斯站在烤架前面翻肉的背影、安迷修躺在草地上看云的远景、欢迎举着水瓢的胜利姿态、徐霆飞坐在野餐垫上端茶杯的侧脸。每一张都抓拍到了最自然的瞬间。
徐霆飞把那些照片翻了一遍,然后在群里发了两个字:"存了。"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继续看着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把车窗玻璃上的倒影映得时明时暗。城市灯光在不远处亮成一片温暖的光海,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有饭、有刚刚过去的那个下午留在心里的余温。5
你好,我是一名九十八岁奶奶,在家无聊,孩子给我弄了平板,无意间看到你这个小说,怎么没完结啊,能快点更新吗,我年纪大了,能看一点是一点了,所以老师我求你快点更新好不好我好饿好饿好饿,要吃饭饭要吃饭饭要吃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