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给吴刚补完车胎已经是傍晚了。
他蹲在路边把工具收进后备箱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柚子的消息,但打开是欢迎发来的

柚子那边我聊过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自己跟她说。
李昊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收工具。
吴刚在旁边啃冰棍

你咋了?脸色跟车胎似的。

没事。

你脸上写了'有事'两个字。
李昊天把后备箱关上,靠在车边沉默了一会儿。

小刚。

你说一个人要是想做一件事,但又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那该说还是不该说?
吴刚把冰棍棍儿吐了

你有病吧?说不说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万一说了人家不想听呢?

那就换个话题。
吴刚拍拍他肩膀

但你总得让人家知道你什么意思。闷着不说,人家还以为你不拿她当回事。
李昊天看着暮色里渐暗的天际线,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去找了柚子。安迷修的院子里花墙在月光下安静地红着,柚子蹲在台阶上给那盆新买的小雏菊换盆,头发上沾了一小片土。

柚子。
她抬头

你怎么来了?

有事跟你说。
李昊天在她旁边坐下来。台阶有点窄,两个人的肩膀挨着。
柚子低头继续把土往花盆里填,耳朵尖慢慢红了。她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半年观察期是不是到了?

嗯。到了。

那你打算回去吗?
柚子手里的动作停住了。她把花盆放下,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平时不怎么表露的情绪照得清楚——紧张、认真、还有一点点不安。

小天,你希望我回去吗?
李昊天看着她。她脸上沾的那片土还在,在路灯和月光交织的光线里像一枚小小的印记。

不希望。
柚子攥着花盆的手松了一下。

你在基地那边有事要处理的话,我陪你回去。

但处理完了,你能不能回来?
柚子的眼眶一下子酸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盆,把土弄得到处都是。

你……你陪我去基地?你去干什么?

跟长老说清楚。你以后在希望市这边监测,数据按时传回去。如果有大事情,你随时可以回去处理。
李昊天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头

但平时,你就待在这儿。
柚子的手还在抖。她把花盆放在地上,转过身来看着他。

李昊天。
她用全名喊他,声音有点哑

你说的'待在这儿'——是待在希望市,还是待在你旁边?
李昊天伸手把她头发上那片土摘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待在我旁边。
柚子终于没有忍住,眼泪啪嗒掉了一颗在花盆边上。但她嘴角是翘着的,笑比哭还明显。

……那你早说啊。

现在说晚吗?

不晚。
柚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

一点也不晚。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