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把花籽种了下去。
初冬的地面已经有点硬了,他用小铲子仔仔细细地把花圃那片土翻松,混了从花鸟市场买来的营养土,然后把那几颗干花籽一粒一粒地放进土坑里,覆上薄土,浇了水。

冬天能发芽吗?
乔奢费蹲在旁边看他。

不能。得等到春天。
安迷修把土面拍平

但冬天埋进去,春天它自己就醒了。

万一醒不过来呢?

那就再种。
安迷修笑了笑

花籽又不要钱,再买就是了。
公墓的傍晚很安静,初冬的风带着凉意掠过一排排墓碑。安迷修蹲在自己的花圃前面,灰白色的围巾被风吹起来一角。
乔奢费陪他蹲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花鸟市场买来的一小包花肥。

你怎么知道我缺这个?
安迷修接过来看了看。

上次听你跟老爷子聊的,他说冬天埋种子之前最好施点底肥。
安迷修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跟着我去花鸟市场的时候不是一直在看别处吗?我以为你没听。

耳朵听了。
安迷修把花肥小心地撒在土面上,又浇了一层薄水。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乔奢费。

嗯?

如果春天花开了,你帮我做个花架行吗?就那种爬藤的。我想种点爬藤玫瑰,春天爬满架子,夏天开成一片。
乔奢费想了想

我只会做理发店那种水平的木工。

能撑住花就行。

那行。到时候做歪了你别嫌弃。

你做的我不嫌弃。
两个人蹲在暮色渐沉的花圃前面,看着那一片被翻松过的新鲜泥土。冬天的风里没有花香,但泥土里埋着的东西已经安静地睡着了,等着春天一到就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