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店开了快两个月,乔奢费终于收了第一个正式学徒。
不是安迷修——安迷修算合伙人兼临时工。这个学徒是孙大姐介绍来的,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家里想让他学门手艺。
小伙子叫陈晨,瘦瘦小小的个子,站在乔奢费面前紧张得手指都在抖。乔奢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孙大姐,把人留了下来。

学徒期三个月。前一个月只洗头,不准碰剪刀。后两个月学修剪。包午饭。
陈晨连连点头

师傅!

别叫师父,叫老板。

老板!
安迷修在旁边笑

你收徒弟比我还正式。

你是合伙人,他是学徒。不一样。
乔奢费把一本空白的笔记本递给陈晨

所有要点记本子上。忘了翻笔记,别来问我第二遍。
陈晨捧着笔记本如获至宝,当天就开始跟着安迷修学洗头。小伙子学得快、干活也勤快,不到三天就把洗头的全套流程记住了。

老板,我什么时候能学剪头?
第三天下午他忍不住问。

一个月后。

这么久——

手不稳之前碰剪刀,你是要开盲盒吗?
陈晨闭嘴了,老老实实回去练洗头。
乔奢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蹲在水池边认真练习的样子,想起了几百年前自己在阿瑞斯军科院当实习生的时候。带他的老研究员也是这么说的——

手不稳之前别碰核心仪器,你是要炸实验室吗?
一晃眼上千年过去了。

老板你笑啥?
陈晨从水池边抬头。

没笑。你洗手的水温调低两度,冬天客人怕烫。

哦哦好的!
乔奢费转身去整理剪子架上的工具,把那把带着hellokitty贴纸的旧剪刀拿起来擦了一遍又放回去。
贴纸更旧了,边缘卷得更厉害了,但他依然舍不得换。
安迷修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

你该不会打算用到退休吧?

怎么了?

到时候欢迎再给你贴一张新的。
乔奢费想了想

那也行。
安迷修摇着头走了,嘴里念叨着

开个理发店给我开成爱情见证现场了。
乔奢费把剪刀放回原处,低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