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归途理发店迎来了两位新员工。
安迷修系着一条崭新的浅灰色围裙站在理发椅旁边,看着乔奢费给第一个客人剪头,神情专注得像在做学术研究。库忿斯则被分配了最基础的工作——扫地、擦镜子、整理毛巾,他做得很认真,但偶尔会因为力气太大把扫把杆掰弯。

库忿斯!那是第三把扫把了!
乔奢费头也不回地喊。

这扫把质量不行。
库忿斯把断成两截的扫把丢进垃圾桶,面不改色地说。
安迷修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轻点啊阿库,再掰断要从你工资里扣。

我一个月工资够买二十把扫把。

那也别浪费。
客人是个中年男人,刚剪完头照了照镜子很满意,回头看了看店里的新阵容——一个温温柔柔在笑的灰衣男人、一个壮得跟熊一样在掰扫把的、还有一个坐着安安静静在算账的老板——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这店……人员配置挺丰富啊?

刚开的理发店。
乔奢费面不改色

这两位是我的合伙人朋友,来帮忙的。

哦哦,挺好挺好。
客人付了钱走了,临走前还拍了拍库忿斯的胳膊

兄弟练过的?

嗯,练过。
客人竖了个大拇指走了。
中午欢迎来送饭的时候,看到这场景乐得不行。她提着三个保温桶放在柜台上,挨个打开——清自在做的铁板炒面、煎蛋、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你们第一天开工,犒劳一下。
安迷修洗了手凑过来

欢迎你太够意思了。

那是!
四个人围着收银台吃午饭。店很小,挤在一起胳膊碰胳膊的,但谁也没嫌挤。外面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融融的。

下午还有几个预约?

三个。
乔奢费扒拉着炒面

安迷修你下午学着洗第一个头。
安迷修一激灵

我?我不行吧?

你总得上手。我旁边盯着,洗坏了算我的。

洗坏是什么概念?把人头皮搓下来?

你当你是库忿斯啊?
库忿斯闷头吃饭不接茬,但耳朵根微微红了。
下午三点,安迷修洗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头。客人是个年轻女孩,胆子大,听说这是理发店新来的学徒主动要求当"试验品"的。

没关系,你随便洗。
她往后靠在洗头台上

洗坏了我就当做了个头部按摩。
安迷修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乔奢费站在旁边一步一步地教

水温先试一下,别太烫。洗发水挤这么多就够了。手指要这样打圈——轻一点——对,很好。
安迷修的动作从僵硬慢慢变得柔和。他虽然紧张,但手意外的稳,上千年训练出来的身体控制力在干这种细活的时候反而成了优势。

舒服。
女孩闭着眼夸了一句

比我上次去那家好多了。
安迷修松了一口气,嘴角翘了起来。
库忿斯在旁边擦镜子,擦着擦着停下动作看了一会儿安迷修给人洗头的样子,闷闷地说了句

像样。
乔奢费靠在墙边,看着安迷修慢慢找到节奏,又看了看库忿斯在角落里笨手笨脚叠毛巾叠得歪歪扭扭,心里某个角落安安静静地落了地。
他掏出手机给欢迎发了条消息

一切顺利。晚上过去吃饭。
欢迎秒回

知道。我看了监控了,安迷修洗头挺有天赋。
乔奢费盯着"我看了监控了"这六个字愣了半秒,抬头环顾了一下店面——墙角确实有个小小的摄像头,他开业时装的,当时想着防盗用。欢迎什么时候连上他监控的?

你把欢迎也招成员工算了。
安迷修洗完了头,甩着湿漉漉的手指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摄像头,笑了

老板娘随时查岗呢。
乔奢费把手机收起来,耳根有点红

什么老板娘?

早晚的事。
安迷修拍拍他的肩,去做下一个客人的准备了。
乔奢费站在原地,耳朵尖那点红色半天没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