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乔奢费真的带欢迎去喝了奶茶。
他说的"隔壁的奶茶店"其实是两条街外一家很小的铺子,招牌都褪了色,但里面卖的珍珠奶茶在附近出了名的好喝。欢迎捧着一杯热乎乎的芋泥奶茶站在街边,看着乔奢费走到对面那根电线杆后面站定,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几年是瘦了多少?电线杆都快比你宽了。
乔奢费从电线杆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当年就是藏在这儿看你。你每次都知道我在。

你那么大个人杵在那儿,我能不知道?
欢迎嘬了一口奶茶

傻子。
两个人沿着那条街慢慢走。秋天的夜晚凉意很重,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踩在脚下沙沙作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叠又分开。

你以后不用躲电线杆后面了。

那我站哪儿看你?

站我店里。我给你泡茶。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乔奢费弯了弯嘴角,伸手把她手里的奶茶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她。欢迎瞪他

你——那是我的吸管!

又怎么?

……没怎么。你喝吧。
她转回去继续喝的时候,嘴角压不住的弧度出卖了她。
两个人走完那条街又绕了一圈,回到欢欢铁板烧门口的时候,安迷修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星星。

回来了?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们坐。
乔奢费在安迷修旁边坐下来,欢迎也挨着他坐了。三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头顶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

地球的星星跟阿瑞斯不一样。

阿瑞斯有两轮月亮,星星也比这里密。但地球的星星有地球的好——看久了就觉得,这地方确实适合过日子。

你以前不是说不习惯地球的空气吗?

习惯这东西是磨出来的。
安迷修笑了笑

在地球上待了三年多,又在夹缝里待了三年,再出来觉得什么都好。连空气里的汽车尾气都觉得亲切。
乔奢费没接话,把口袋里那几颗花籽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安迷修的目光落在那些干枯的籽粒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没有消散。

春天一到就种。

嗯,我帮你。
欢迎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安迷修,你会理发吗?

不会。

学不学?乔奢费的店需要人手。
安迷修转头看了看乔奢费

你缺人?

缺。
乔奢费想了想

你要是愿意来,我教你。从洗头开始。

那给我发工资吗?

发。少是少了点,但包午饭。
安迷修笑了

包午饭就行,欢迎做的饭比工资值钱。
欢迎得意地一扬下巴

那是。
库忿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店里走出来了,靠在门框上闷声说

那我呢?我没地方去。

你要来理发店吗?
乔奢费回头看他

我不会剪头。

那你帮我搬东西、打扫、揍不听话的客人。
库忿斯想了想

行。

工资也少。

包饭就行。
安迷修看了看库忿斯,又看了看乔奢费,三个人在路灯昏黄的光线里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起来。
欢迎靠在乔奢费肩头看着他们三个——阿瑞斯来的三个幽冥队长,经历了上千年的战争、逃亡、背叛和分离,现在坐在一家地球铁板烧店的台阶上,商量着理发店的员工福利。

挺好的。
欢迎小声说

什么?
乔奢费偏头。

我说挺好的。
欢迎把脸往他肩膀上埋了埋

你们三个都在。以后不用再走了。
乔奢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不走了,哪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