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忿斯的健身工作室比他想象中开得快。
吴刚不知道从哪儿帮他找到一个闲置的地下室铺面,面积大、租金便宜,就是旧了点、灰多了点。库忿斯花了三天时间把墙刷白、地面打磨、装了最基本的健身器材——都是二手的,但他亲手检修过,结实得很。
开业那天,没人来。
整整一个上午,库忿斯坐在门口看人来人往,一个进来问价的都没有。他也不急,就坐着喝水,偶尔站起来调整一下器材的位置。
中午的时候,吴刚骑着他那辆摩托车来了,后座还驮着安迷修。

阿库!生意咋样?

没人。

新店都这样。
吴刚跳下车往里走

我给你拉个客——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第一个会员了!
库忿斯看着他

你?你还需要健身?

怎么不需要?我最近觉得胳膊细了。
安迷修在后面笑

你那胳膊已经比我腿粗了好吗?

那也要练!精益求精!
库忿斯没再说什么,站起来给吴刚介绍器材的使用方法。他的声音闷声闷气的,但讲解很耐心——每个器材的用途、怎么用不伤关节、练哪个部位,头头是道。

你以前当过教练?
吴刚一边举铁一边问。

没有。在阿瑞斯的时候管过新兵体能训练。
库忿斯纠正了一下他握杠铃的姿势

跟教健身差不多。
吴刚举了两组就气喘吁吁了,靠在垫子上喝水

你这地方光靠我一个会员,撑不起来啊。

慢慢来。
安迷修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了出去。半小时后他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面熟的年轻人——附近的大学生,平时偶尔来欢欢铁板烧吃饭。

我同学!
其中一个小伙子说

安哥说这边新开个健身房,我们过来看看。
库忿斯看了看安迷修,安迷修朝他眨眨眼。

你们随便看。
库忿斯站起来

器材都调好了,想试哪台跟我说。
两个大学生试着举了举哑铃、拉了拉引体向上架,觉得不错,当场办了两个月的月卡。虽然便宜得几乎等于白送,但毕竟是第一个真正的客人。
吴刚躺在垫子上竖了个大拇指

安哥你行啊,半小时拉了两个客。

附近大学城嘛
安迷修靠在门框上

那些学生上完课没事干,健身是个好选择。
库忿斯走过来,闷声道

谢了。

谢什么,自家兄弟。
库忿斯没再说话,但转身去把角落里那台有点松的跑步机又拧了一遍螺丝,拧得比之前更紧了一点。
那之后,健身房慢慢有了起色。安迷修晚上下班之后会过来帮忙发发传单、跟来咨询的客人聊几句——他脾气好、长得又亲和,特别能留住客户。吴刚隔三差五带朋友来体验,徐霆飞偶尔来一次被库忿斯硬按着练了一组硬拉,第二天腰酸背痛地在欢迎店里骂了一整天。
他把当兵那套拿来教人!谁受得了!


人家教得挺好的。
欢迎面不改色地煎着铁板鱿鱼

你上次来的时候肚子都出来了。
那是吃你店里的吃多了!


怪我咯?
徐霆飞含恨吃了三盘牛肉泄愤。
乔奢费坐在旁边听着他们斗嘴,低头继续翻那本理发技术进阶的书。安迷修在他对面练卷发的技巧,笨拙但认真。库忿斯来吃晚饭的时候带了一个新学员的合同放在桌上——上面有第一个月稳定的收入预算。

能活了?
乔奢费看了一眼数字。

能活了。
库忿斯把合同收起来

下个月再看。
欢迎端了最后一道菜上桌,解了围裙坐下来。八个人又挤满了那张桌子——小小的欢欢铁板烧,承载得下所有热腾腾的笑声和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