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进店的时候,欢迎还在看手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吴刚把水果往柜台上一放

给你带了点橘子,可甜了。
欢迎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我一直客气!

嗯,一直客气。
欢迎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又飘向窗外。
吴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街对面那根电线杆。没什么特别的,就一根灰扑扑的水泥柱子,上面贴满了小广告。

看什么呢?
吴刚明知故问。

没什么
欢迎收回视线,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刚才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有人看你不是正常?你长得好看。
欢迎白了他一眼

滚!
吴刚嘿嘿笑了两声,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橘子很甜,但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他满脑子都是乔奢费站在巷子里跟他说话的样子——瘦得脱了相,眼神却比三年前亮了。

你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吴刚试探着问。

特别的事?
欢迎想了想

前两天房租涨了,挺特别的。咋了?

没咋,就随便问问。
欢迎看了他一眼,吴刚这人不会藏事,每次撒谎都挂在脸上。但他既然不说,欢迎也懒得追问——认识这么多年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刨根问底,什么时候该留点空间。
晚上打烊的时候,欢迎清账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笔。

阿清。

嗯?
清自在在后厨擦烤盘。

我下午的时候,真的感觉有人在看我。
清自在探出头来

你一天天的净瞎感觉。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在看你。

你不懂……
欢迎把笔放下

那种感觉不一样。不是被人随便瞟一眼的那种,是……特别专注的、一动不动的、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

什么时候?
欢迎沉默了一下

奢费以前经常在对面那根电线杆后面看我。
清自在拿着抹布的手顿住了。他慢慢从后厨走出来,看着欢迎的侧脸。

你是觉得他回来了?

我不知道。
欢迎的声音很轻

也许是我太想他了吧。他死了三年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我懂。

幽冥魔的"死"跟普通人的死不一样。封印术是封存,不是抹消。

阿清你前天才说封印术是直接抹消存在。

……我改主意了。
清自在面不改色地说

我回去翻了翻书,发现我以前记错了。
欢迎终于笑了

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清自在耸耸肩

反正我觉得,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他那个怂样子,做不出不告而别这种事。就算他做了——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他也一定会回来把话说清楚的
欢迎看着窗外的夜色,秋风吹动窗帘的一角,远处的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温暖。

嗯,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