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路过

开业第六天，乔奢费第一次路过欢欢铁板烧门口。

他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去的——说好了要把日子过出个人样再去。但那天下午他去采购理发用品，最近的那家批发市场正好在欢欢铁板烧那条街上。他绕了一条更远的路，但走到一半忽然觉得绕路太刻意了。

他跟自己的良心达成了协议。

下午三点多，铁板烧店里客人不多。欢迎坐在柜台后面，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清自在大概在后厨午休，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阳光从玻璃门透进去，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她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一些，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她瘦了一点点，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清晰，侧脸还是那么好看。

乔奢费站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后面，像三年前的无数个下午一样。

他以前就经常这样——假装路过，其实是想看她一眼。有时候她会发现，推开玻璃门朝他喊

他就会假装淡定地走过去

其实他一点都不顺路，他的理发店在三个街区之外，走到这里要多花十五分钟。

那些日子真好。虽然那时候他还是幽冥魔，虽然那时候他还在骗她，但那些偷偷看她的下午，是他在地球上最温暖的记忆。

他现在又站在了同一个电线杆后面。秋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有一片掉在他头发上，他忘了摘。

欢迎忽然抬起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乔奢费猛地缩到电线杆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没看到他吧？肯定没看到，他动作够快。但是她的目光好像真的往这边扫了一瞬——

他等了十几秒，慢慢探出半个头。

欢迎又低头看手机了，还打了个哈欠。

乔奢费松了口气，把掉在头顶的叶子拿下来，捏在手里。叶子已经枯黄了，边缘卷起来，一捏就碎成几片。

他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路过街口的时候，他碰到了吴刚。

吴刚提着一袋子水果从超市出来，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乔奢费瘦了、变了、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像变了个人，但吴刚的眼神好得很。

乔奢费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边，冲他摇了摇头。

吴刚张着嘴愣了三秒，然后压低声音

吴刚把他拽到旁边的巷子里，一脸震惊地上下打量他

乔奢费沉默了一会

吴刚盯着他看了很久。跟三年前比起来，乔奢费的变化太大了——不光是外貌上的消瘦和苍老，还有那种沉淀下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三年前他眼里有焦虑、有挣扎、有隐瞒；现在他眼里很静，静得像潭深水。

乔奢费笑了一下

吴刚拍了拍他肩膀

吴刚咧嘴笑了笑

乔奢费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巷子。吴刚站在原地，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抿了抿嘴，掏出手机又放下了。

他提着一袋子水果，转身朝欢欢铁板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