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第九天,乔奢费迎来了第一个固定熟客。
不是别人,就是隔壁面包店的孙大姐。她几乎隔一天就来一趟,有时候洗头,有时候修修刘海,有时候纯粹是过来坐着聊天。

我今天不做头发
孙大姐往理发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就是过来跟你说说话。
乔奢费倒了杯茶给她

孙姐,您不用特意来照顾我生意。您这天天来,我这店都快成您的会客厅了。

会客厅不好啊?有人气!
孙大姐理直气壮

你这小伙天天闷声不响地剪头,也不放个音乐,也不开个电视,冷清得很。我过来坐坐,给你添添人气。
乔奢费哭笑不得,但也知道孙大姐是好意。她发现了他这个人不爱交际、不爱说话,怕他闷出病来,隔三差五就过来唠嗑。

你那个剪刀。
孙大姐指了指柜台上的旧剪子

真的不换?我给你买个新的吧,花不了多少钱。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你那剪子都卷刃了吧?我看你剪到硬一点的头发就得使很大劲。
乔奢费拿起剪刀看了看。刃口确实有点钝了,但他磨了磨之后还能用。

这剪刀对我来说挺重要的,孙姐。有人送的。
孙大姐精明的眼睛眯了眯

哦--姑娘送的?
乔奢费没否认

那姑娘现在人呢?

……还不知道我回来了。
孙大姐瞪大眼睛

都开九天店了你还藏着掖着?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躲
乔奢费把剪刀放回去

我是想把日子过稳了再去见她。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房没车没存款,一间十五平米的理发店还是租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去找她,能给她什么?
孙大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他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很准。这小伙子身上有故事,那故事挺沉,但他扛着,没垮。

行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自己有数就行。但是——"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别让人家等太久。等太久的心会凉的。
乔奢费站在店门口送她,秋风吹过来,他裹了裹外套。
不会让她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