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痕·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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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一双手。

纤细、发白、微颤，死死攥着布料，力道执拗得近乎可怜。

指尖绷得笔直，腕骨单薄，明明已经脱力，却依旧不肯松开半分。

他没有低头扯开，没有出声提醒，没有后撤半步。

只静静立着，任由她依附，任由她攥紧，守住她最后一点狼狈的体面。

片刻，他才缓声开口，语调平铺，坦荡克制。

他语速很缓，字句规整，像是例行陈述工作记录。

全程都是客乎职责的解释。

没有半分越界的言辞。

可他迟迟未动的身形、任由依偎的纵容、深夜孤身入房的值守，早已越过所有分内尺度。

时笙依旧没有松手。

梦魇余悸未散，神经还在紧绷，骨子里常年积压的孤惶被黑暗无限放大。

她太怕独处，太怕静下来，太怕闭眼就重回无人救赎的炼狱。

她把头埋得更深，脸颊彻底熨帖在对方温热的胸口，耳廓贴着他的胸腔，听着底下沉稳不乱的心跳。

那声响规律、安定，一点点压住脑海里杂乱的嗡鸣。

良久，她才挤出一句极轻的气音，沙哑、破碎、闷闷的，埋在衣襟之间。

停顿半秒，呼吸微滞。

字句很短，字字乏力。

太多东西压在底层，溃烂的、刺骨的、无人见证的，说不出，道不明，开口即是狼狈，袒露即是破绽。

不如缄默。

杨博文垂眸。

视线落覆在她颤动的肩背、湿软的发顶、死死扣住自己腰背的双手上。

他看得太细。

看得见她每一寸微颤，看得见她贴合上来时的本能依赖，看得见她刻意温顺外壳崩裂后，藏不住的脆弱空洞。

他向来理智一向守着最清晰的边界，从不逾矩。

可此刻怀里单薄颤抖的人，满身藏着无人知晓的痛苦，温顺的外表下是千疮百孔的过往。

看着她蜷缩依赖的模样，听着她沙哑破碎的语调，心底常年稳固的克制，一寸寸崩塌瓦解。

眼底平稳的冷光，一点点沉下去，淹起无人察觉的暗流。

他没有追问，没有戳破她的狼狈，更没有掀开她拼命护住的自尊。

周遭静得只剩交缠的呼吸、沉稳的心跳、长夜无声的流淌。

心底悄然滋生出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私心。

下一瞬，他垂落的手臂缓缓抬起。

动作极慢，克制到极致。

掌心轻轻覆上她单薄颤抖的脊背，温度透过布料缓缓渡开。

而后，微微收力。

不紧、不重、不强势，只是稳稳一拥。

将她所有的惶悸、虚软、无处安放的孤凉，尽数稳稳接住。

没有言语安抚。

没有多余动作。

力道不重，却足够安稳，足够笃定。

没有逾矩的亲昵，只是安静的、坚定的回应。

无声告知。

别怕。

我在。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着她颤抖的脊背，稳稳托住她所有的破碎与不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