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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都是这样重复,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目标,要逼出一个顶尖向导的潜能。
所有的试探、注射、精神冲击,都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没有人问她能不能承受,好像这具身体本来就该用来承受这些。
直到那天,最终检测报告出来。
屏幕上明明白白写着,A级,普通向导体质,无特殊潜能标记。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几秒,紧接着是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响,有人把手里的平板狠狠掼在台面上。
之前那些克制全没了,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几年投入全部落空,他们费了那么多心思,最后得到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样本。
之后的日子没有明确的惩罚,只是实验变得更加随意。
不再有精细的方案,只是随便往身体里注入药剂,反复读取数据,没有人再期待什么突破。
她能感觉到,在那些人的眼里,自己已经成了一件没有价值,却又暂时懒得处理的东西。
梦境里的画面层层堆叠,密密麻麻的痛苦记忆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沉睡中的时笙眉头死死蹙起,单薄的躯体无意识蜷缩收紧,指尖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僵硬。
脸色愈发惨白,唇瓣彻底失色,细密的冷汗爬满额头、脖颈,浸透了枕被。
梦魇越来越沉,黑暗彻底吞噬了所有残存的清醒。
一层一层叠上来,旧的痛感跟着记忆重新浮起,分不清是过去的伤,还是现在身体的反应。
就在这时,另一种触感慢慢爬了上来。
细腻、黏腻、阴寒。
带着细微的鳞片摩擦的质感。
不是梦里实验室冰冷的器械,是活物。
顺着床沿缓缓游走,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一寸一寸缠上她的手腕。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病态的束缚感。
微凉的鳞甲擦过细腻的皮肤,带着冷血动物独有的死寂寒意。
一点点向上缠绕,顺着小臂、手肘,慢慢箍住她的肩颈、腰腹。
柔软、致密、密不透风。
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像一张细密的黑网,彻底将她裹在中央。
越收越紧。
顺着小臂慢慢往上,掠过肘弯,缠到腰侧,再轻轻搭在颈边,每多绕一圈,那种阴冷的感觉就更贴近一分。
它没有收紧到让人剧痛,可那种无处不在的包裹,让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呼吸变得滞涩,胸口沉甸甸的,明明没有被掐住,却怎么也吸不满一口气。
梦魇的绝望,躯体的寒凉,缠绕的禁锢,三重压迫齐齐落下。
时笙的意识不断下沉,越陷越深,彻底被无边黑暗拉扯,往深渊最深处坠落。
她挣扎不得,苏醒不得,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
整个人彻底陷入深度昏迷,躯体安静地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昏暗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金发散乱铺散在枕间,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长睫静垂,眉眼安然,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看似安稳沉睡,美得像被黑暗诅咒、被梦魇禁锢的睡美人,安静、脆弱、易碎,带着一种死寂又病态的绝美。
无人知晓这具平静躯体之下,正在经历怎样的地狱煎熬。
整间休息室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所有别的声响全都消失,只剩下她手腕上的手环,急促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提示音。
滴。
滴。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