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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的隔音门板隔绝了大半室内声响,只漏出几缕细碎的语调,轻飘飘散在微凉的走廊空气里。
左奇函并没有真的离开。
方才跟着陈思罕踏出门口的瞬间,他脚步便刻意慢了半拍,借着侧身整理领口的动作,不动声色落在最后。
待陈思罕的脚步声拐过长廊转角彻底远去,他身形一转,悄无声息贴到了门外的阴影死角里。
廊顶冷白灯光照不到这片角落,明暗交错的光影将他大半身形隐去。
剩半截松弛的站姿露在微光里,看着散漫随意,全然不像刻意驻足偷听的模样。
一身作战服的松弛褶皱融进暗光,单手随意插在口袋,身形看着散漫随性,和寻常驻足歇脚别无二致,唯独眼尾那点惯有的轻佻痞气,彻底敛得干净。

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冷。
他站在盲区,无声听着门内剩余的对话。
听着张桂源压到极低的道谢,听着时笙淡得没有起伏的应答,听着两人沉默堆叠、无需填补的空荡间隙。
安静得诡异。
队内所有人都只看见表层结果。
新人侥幸救场,临场反应尚可,一次合格的实训而已。
只有他记得幻境崩盘前的画面。
张桂源的暴戾是经年沉压的暗,是连他自己都锁不住的失控,是S级哨兵最凶险的精神反噬。
基地无数资深高阶向导都未必能徒手维稳,偏偏一个入队不久、档案干干净净、评级平铺直叙的A级新人,接住了。
一次是巧合。
两次,便是破绽。
风扫过长廊,掀起他额前碎发,微凉的触感擦过眼睑。
他指尖在袋中轻轻摩挲,动作极轻,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实验中心从不做无意义的匹配。
他们这批每个人的精神体都带着极强的破坏性,常年处于临界失控的高危状态,按规矩,理应匹配梯队顶尖的制衡向导。
可最后送来的,是时笙。
资料白纸一张,评级普通A级,性格温顺退让,行事低调苟且,看着没有半分亮眼的制衡能力,像随手填补空缺的备选。
太过敷衍,也太过刻意。
到底是实验中心放弃了这批难驯的哨兵,随意安置人手敷衍维稳。
还是从一开始,就把这个新人扔进狼堆,放任她在一次次高危实训、一次次哨兵失控里自生自灭。
更或是,连实验中心的仪器、数据、检测系统,都从未真正探透过她的底细。
她的顺从,她的低调,她事事退让的温和,她从不张扬的分寸。
到底是本性如此。
还是层层叠叠、完美无缺的伪装。
所有疑问没有半分实据,全部悬在半空,摸不透、抓不住,却沉沉压在心口。
人多的时候,他无从开口,无从求证。
任何一句试探,都会变成无端的猜忌,小题大做的多余揣测。
可心底那股不安,像暗处滋生的藤蔓,无声缠绕,越收越紧。
起初只是纯粹的猎奇。
他想拆穿这层温顺的外壳,想看看这个处处普通的新人,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底牌,想弄清她凭什么,能一次次稳住濒临崩塌的S级精神域。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探究变了味道。
不再只是想要一个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