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别在这腻歪
张皓宇脸白得像张纸,嘴皮子动了动还想再蹦出几句反驳的话,胳膊却被身侧的张正山狠狠攥住,一句低低的呵斥压得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张正山脸上半点不见刚才的难堪,反倒堆着满脸的笑意上前半步,递名片的手顿了顿才想起什么,带着几分歉意开口:“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震惊了,还没敢问小兄弟你尊姓大名?”
“林砚。”少年的声音懒懒散散的,指尖随意接过那张烫金名片。
张正山立刻笑着点头,把话递得格外周全:“原来是林先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是我家小子有眼不识泰山。以后不管是在城里还是道上,但凡有摆不平的麻烦,随时打我电话,我张正山一定随叫随到。”
他没再多留,对着赵家老两口拱了拱手:“今天叨扰了,我们父子俩就先告辞了。”说罢拽着还满脸不服的张皓宇,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车里刚关上车门,张皓宇就忍不住甩开他的手炸了:“爸!你刚才拦我干什么?还给他递名片?那小子就是个靠嘴炮装神弄鬼的野小子,你至于给他这么大面子?”
张正山坐在后座闭着眼揉了揉眉心,指尖敲了敲刚擦干净的眼镜,声音里浸着老商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沉敛:“你懂个屁。能把赵老爷子缠了五年的暗疾半分钟就消了大半,这种人,不管他的本事是哪来的,都是你这辈子踮脚都够不着的人物。”
他掀了掀眼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青藤院墙,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咱们在圈子里混,最忌讳的就是把路走死、把人得罪绝。这种有真东西的人,就算咱们攀不上交情,也绝对不能平白无故给自己树个潜在的死敌。”
张皓宇被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还想辩解:“可是爸……我是真的喜欢清沅啊,我不甘心就这么……”
“你还想着赵清沅?”张正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冷意,“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刚才你当着满院子人的面掰扯自己的成绩的时候,林砚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质疑你、否定你的话;可你呢?他刚说出自己的本事,你张口就质疑真假、句句都在打他的脸。还有你,刚一上车说的第一句是什么?张口就骂人家是装神弄鬼的野小子,你瞧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就这一点,你跟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从你张嘴否定他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得一干二净了,还谈什么不甘心?”
张皓宇被怼得张着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攥着拳盯着车窗外赵家的院门,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水来。
张正山父子俩的车刚拐过巷口看不见影,赵母就攥着手里的豆角凑到林砚跟前,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惊喜:“清砚啊,之前也没听你提过半句,你居然还会这么厉害的医术?”
林砚摸着鼻尖嬉皮笑脸的,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这不是你们也没问过我嘛。”
坐在廊下的老爷子早就把胳膊抬了好几轮,此刻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好手法!好手法!我这肩膀沉了快五年,今天第一次觉得浑身轻省!”
赵清沅站在他身侧,耳尖还带着刚才被他往身侧带的那点红,凑到他耳边小声咬字:“那么多大医院的专家都治不好的老毛病,你到底是怎么治好的?”
林砚顺势牵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软乎乎的指节,压着声音凑在她耳边笑:“我这是医法道术,你觉得,还有什么是它治不好的?”
满院子的长辈看着这小两口凑在一块咬耳朵的黏糊模样,都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了声。老太太拉着赵母、招呼着赵父去搬张家落下的伴手礼,赵清沅也跟着拍了拍林砚的手,转身扎进厨房帮着择菜备饭,一群人热热闹闹忙活起来,把廊下的空间留给了老爷子和林砚。
老爷子攥着林砚的手不肯放,拉着他往堂屋的藤椅上坐,张口就问:“小砚啊,爷爷活了一辈子,头一次见这么神的针法,你平时是做什么营生的?”
林砚刚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难得露出点尬住的表情,老老实实张嘴:“……爷爷,我是做道士的。”
这话刚落,老爷子半点没觉得离谱,反倒眼睛亮了好几个度,拉着他就聊起了年轻时候逛道观听老道讲经的旧事。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人情冷暖,对世事的通透看法本就和道家典籍里的道理不谋而合,偏巧林砚就对道家典籍里的内容滚瓜烂熟,不管是老庄的无为,还是处世的分寸,爷孙俩聊得句句都能接上茬,越聊越投机,连厨房飘出来的炒菜香都没察觉到。
林砚正顺着老爷子的话头,讲完《庄子》里“庖丁解牛”藏着的行气分寸,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赵清沅的喊声,小姑娘举着个刚洗好的桃子冲他晃:“林砚!过来帮忙端碗!”
他刚站起身,老爷子就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放,拉着他又多叮嘱了两句:“以后常来家里,你奶奶腌的糖蒜,就等着你来吃呢。”
等他蹭到厨房,赵清沅正踮着脚够橱柜里的汤碗,发梢蹭着吊柜的边缘晃来晃去。林砚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碗往餐桌上摆,刚要凑过去偷咬一口她手里的桃子,就被赵母拍了下后脑勺:“别在这腻歪,去喊你爷爷过来吃饭。”
满满一桌子农家菜刚摆齐,老爷子坐主位,第一筷子没夹别的,先把炖得软烂的排骨夹到了林砚碗里。老太太在旁边笑着怼他:“老东西,我给你夹了半辈子排骨,今天倒先想着外人了。”
老爷子端着酒杯哼了一声:“什么外人?这是能给我治肩膀的贵人,再说了,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人,哪来的外人?”
赵清沅埋着头扒饭,耳尖微红,林砚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指尖悄悄在桌底下勾了勾小姑娘的手,心里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的日子,好像比山里清修的道观,还要暖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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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小情侣甜得我姨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