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的事就由小辈们自己解决

第三十七章：小辈的事就由小辈们自己解决

老爷子指尖还搭在锦盒的盒盖上，刚要开口说“这事我们得再琢磨琢磨”，兜里的老年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按亮屏幕，就看见儿子发来的一行字，字不多，却像道惊雷似的，老爷子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爸，我们回来了，带着你未来的孙女婿哦。」

张正山还端着茶杯等着回话，就见老爷子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只价值连城的黑檀锦盒往他面前推了回去，连带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补品、砚台、丝线，都被他往边上轻轻扫了半尺远。

“东西就不用留了，你们带回去吧。”老爷子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脸上刚才那点犹豫、那点动心，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语气里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我们家清沅自己有喜欢的人，婚事我们老两口说了不算，也没必要再跟你们谈什么联姻。”

旁边的张皓宇脸“腾”地就白了，刚要开口说什么，被张正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张正山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盯着老爷子沉下来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院外的碎石路上，刚好传来了轿车碾过石子的轻响。

木栅栏门被推开的声响刚落，赵父先握着车门把手跨下来，藏青暗纹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目光扫过院门口扎眼的豪华商务车，又往堂屋堆得快溢出来的礼品堆扫了半圈，最后落在张正山父子脸上，半分了然都没露，只故作熟稔地扬声招呼：“呦，这不是老张兄弟？什么稀罕风把你吹到这山坳小院来了？”

身后的赵母跟着下车，顺手扶了把踩台阶的赵清沅，林砚跟在最后，垂着的手虚虚护在少女腰侧，清瘦的身影安安稳稳落在赵清沅身侧，一群人站在院门口，把满院的草木香都衬得暖融融的。

张正山本来僵在半空的手顺势拱了拱，脸上堆着滴水不漏的笑：“赵兄可算来了！我带着犬子过来拜访两位长辈，随手备了点薄礼，就是不知道入不入得了两位老人家的眼。”

旁边的张皓宇刚要跟着搭话，眼尖瞥见赵清沅身边的林砚，脸上的笑“唰”地就卡了壳，腕上的名表在日头底下晃得刺眼，愣是没说出半个字。

等几人进了堂屋落了座，张正山端着茶杯的手轻轻顿了顿，显然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清了清嗓子又把话头往提亲的事上引：“其实今天过来，除了拜访两位老人家，还有桩正事想跟赵兄你们一家商量。我家皓宇和清沅年纪也相当，两家又是知根知底，要是能结为秦晋之好，咱们两家的生意也能拧成一股绳，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他这话刚落，张皓宇也赶紧跟着点头，眼神直往赵清沅身上飘，半点没注意到老两口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赵父端着刚倒的茶吹了吹浮叶，没接他的话茬，只慢悠悠抬眼，往自己女儿身边的林砚瞟了过去。

张正山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的恳切，掰着手指头给在座的人细数联姻的好处：

“咱们两家在本地商圈扎根这么多年，本来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真成了亲家，我手里那块城南的待开发地块，直接就能和赵家手里的文旅项目打包联动，到时候两边的营收至少能翻个倍；还有我家皓宇，国外名校金融系毕业，以后进了赵家的集团，也能帮着赵兄分担大半的压力，根本不用你这么大年纪还天天往公司跑。”

他说着还拍了拍身边儿子的肩膀，张皓宇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堆着刻意的谦和，眼神却忍不住往赵清沅的方向瞟。

“再说清沅这孩子，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皓宇要是能娶到她，那是我们张家烧高香的福气，以后家里的资源、人脉，还不都是给他们小两口铺路？”

张正山这话越说越顺，半点没注意到，满屋子人除了他和张皓宇，脸上都没半分动容的意思。老爷子手里攥着的茶杯盖，“咔哒”一声磕在杯沿上，响得格外清晰。

林砚站在赵清沅身边，指尖轻轻蹭了蹭少女攥得发紧的手背，自始至终半句话都没插，垂着眼的模样，像根本没把他说的这些动辄上亿的好处放在心上。

老爷子“咔哒”一声把茶杯盖磕在杯沿上，清脆的声响瞬间压下了张正山的话头。他抬眼扫过一屋子人，语气沉得没半分转圜的余地：“咱们这些老的、当爹当妈的，在这掰扯再多好处也没用，小辈的事，终究得让小辈自己拿主意。”

说着他冲院外的小花园抬了抬下巴，目光不着痕迹地往林砚身上落了一瞬——这是他头一回实打实给这孩子出题，得亲眼看看，自家宝贝孙女选的人，到底能不能镇住场面。

“你们三个小孩，去园子里豆角架那边自己聊去，聊得清楚明白，咱们再说后面的事。”

张正山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刚要开口说什么，被老爷子一个冷眼扫了回去。张皓宇眼睛倒是亮了亮，率先抬脚就往院子里走，眼神直勾勾黏在赵清沅身上。

赵清沅下意识攥紧了林砚的袖口，林砚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另一只手虚虚护着她的后背，跟着张皓宇的脚步往爬满青藤的豆角架走了过去。

堂屋里的几个长辈都没说话，隔着半开的窗，静静盯着园子里三个年轻人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