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五个人的秘密
林砚听得头都大了,只能耐着性子跟他们掰扯:“叔叔阿姨,感情不是这么来的。我和清沅仅仅见过一面,彼此是什么性子、喜欢什么、平时过日子是什么样,半点儿都不了解。总得先慢慢相处着,互相熟悉了,再谈别的事,这才是对两个人都负责,对吧?”
赵父摆了摆手,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诚恳:“你也别觉得叔叔阿姨太急,我们这么说,也是有私心的。”
赵母跟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多了几分实打实的郑重:“我们从清沅嘴里,把你救她的来龙去脉都听全了,这世上藏着什么东西,我们夫妻俩心里也有数了。我们活了大半辈子,别的不盼,就盼着清沅往后的日子,能有个能护着她、镇得住那些脏东西的人在身边,后半辈子能踏踏实实的。”
病房里的晨光驱散了最后一点薄雾,落在林砚还带着点苍白的侧脸上,他捏着水杯的指尖顿了顿,看着对面两位长辈眼里毫不掩饰的恳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砚捏着水杯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抬眼看向面前神色恳切的两位长辈,语气里带着点修道人特有的平和:“叔叔阿姨能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很感谢。”
他顿了顿,缓声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世上的缘分从来都强求不来,也急不得。”
既没直接点头应下,也没把话说死,他看着赵父赵母瞬间亮起来的眼神,顺势把话头往中间拉:“咱们各退一步,我先和清沅好好相处几天,互相多了解了解彼此的性子,到时候再说别的,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这话刚落,赵母当场就笑出了声,连忙拍着大腿应:“行行行!太行了!就按你说的来!”
赵父也跟着点头,端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晃了晃,心里那块悬了快一天的石头,总算是稳稳落了地。窗外的晨光刚好落在床头柜上的三清铃上,铜铃晃出一点细碎的光。
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赵宇哲拎着满满一袋子早餐冲在最前面,塑料餐盒撞得哐哐响:“妈!我跟我姐把巷口那家的包子全买回来了,刚蒸的还冒热气呢!”
赵清沅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两杯温好的豆浆,刚进门就看见自家爸妈脸上的笑意快溢出来,连病床上的林砚都难得带着点不自然的神色,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往赵宇哲身后躲了躲。
“傻站着干嘛?”赵母看见女儿进来,眼睛都笑成了弯月牙,连忙招手把人往林砚床边引,“快把豆浆给清砚递过去,他刚醒,正渴着呢。”
赵清沅愣了愣,没敢多问,乖乖把豆浆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林砚的手背,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了手,病房里瞬间飘起一股微妙的尴尬。
赵宇哲完全没察觉这暗流涌动,把包子往床头柜上一摆,就凑到林砚跟前挤眉弄眼:“道长,你醒了正好,我刚才路上还跟我姐说呢,等你伤好点,我带你去咱们这儿新开的电竞馆开黑,我跟你说我那亚索贼溜——”
“赵宇哲你给我闭嘴!”赵清沅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抓起桌上的包子就往他身上砸,余光却偷偷瞟了眼林砚,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少年眼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像晨风吹过观里的古松,清清淡淡的,却让人心里发慌。
赵父赵母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藏不住的满意。赵母悄悄扯了扯赵父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你看这俩孩子,多般配。”
赵父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的念头更笃定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见风使舵的虚情假意——就凭自家清沅的长相家世,真要是换个别的年轻小子,听见他们两口子主动提亲事,怕是当场就忙不迭点头应下,管什么清沅愿不愿意、两个人合不合拍,先攀上个大家族的高枝再说。
可眼前这十九岁的少年不一样。他从始至终没半分贪慕的神色,哪怕面对他们夫妻俩的主动撮合,也没被好处冲昏头,反而先想着要顾及清沅的感受、要先相处了解,连半点儿急功近利的样子都没有。
这样稳妥、又懂得替人着想的孩子,把女儿交给他,是真的能让人放心。
林砚咬了一口刚递到手里的包子,鲜汁在嘴里散开,暖乎乎的气从胃里漫到四肢百骸,他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忽然觉得,这比在青云观里对着古佛青灯守着的日子,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烟火气。
餐盒的热气还没散干净,赵宇哲嚼包子的动作彻底停住,急吼吼地追问:“那、那上次勾走我姐魂的那个东西!它到底是个啥?是鬼还是妖精啊?”
赵清沅也攥紧了手里的豆浆杯,耳朵不自觉竖了起来——那天被拽进黑暗里的窒息感还刻在脑子里,她也一直没敢问个准话。
林砚指尖摩挲着保温杯的杯沿,语气很沉:“都不是。是古籍里记载的神话凶兽,四大凶兽里的饕餮。”
“饕餮?”赵父猛地皱起眉,这个名字他只在古书里见过,印象里就是个能吞山吞海的凶物,“就那个传说里永远吃不饱的凶兽?它怎么会盯上我们家清沅?”
林砚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抬眼扫过病房里的四个人,语气郑重地补了一句:“今天我跟你们说的这些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在大夏官方没有向大众公布这些事情之前,千万别往外大肆宣传。”
“懂懂懂!这还用你说!”赵宇哲头点得像拨浪鼓,连忙接话,“这种邪乎事儿往外说,别人不得把我们当疯子啊?”
赵母也跟着连连点头:“你放心清砚,我们嘴都严得很,半字都不会往外漏。”赵父也端着茶杯点头,脸上全是郑重,显然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病房里的晨光落在空了一半的餐盒上,把刚才那些关于神话、凶兽的奇谈,裹在了只有这五个人知道的秘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