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三清铃动万妖臣服 

立山规

铃动万妖伏

第五章:立山规

天刚蒙蒙亮,最后一队搜山的警察已经撤得干干净净,青云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林砚把观门的铜锁扣好,转身往后山走,刚踩过满是松针的小路,就轻轻唤了一声:“黄仙。”

林子里“唰”地窜出来个半人高的影子,落地时已经化了半个人形——竟是个穿黄布小褂的圆脸蛋小男孩,头发上还沾着松针,和两天前那个对着他亮爪讨封的凶戾模样判若两人,见了林砚就规规矩矩鞠了个躬,声音恭恭敬敬:“道长。”

“去,把后山所有成了气候的精怪,都喊到这块平地上来。”林砚靠在老松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腰间的三清铃,“我要立立山上的规矩。”

黄仙忙不迭点头,转身就扎进了林子里,没半个时辰,这块平日里荒无人烟的空地上就挤得满满当当:有蹲在石头上捋胡子的老槐树精,有叼着鱼的河蚌精,还有扒在树杈上晃腿的山雀精,一个个都大气不敢喘——谁都知道黄仙是这后山修炼了近百年的老辈,算山上顶厉害的三个精怪之一,连他都对这个小道士客客气气的,没人敢出头造次。

林砚抬了抬眼,望气术悄然运转:“还差两个。”

话音刚落,山坳那头就传来两声粗哑的嗤笑,一个震得树叶都晃的嗓门跟着飘过来:“一个守破道观的小道士,也配让我们哥俩来听训?”

来的是这山上另外两个老牌精怪:一个是占了山涧的黑蛇精,修了八十多年,一张嘴能喷半里地的毒雾;另一个是在悬崖洞里住了快一百年的黑熊精,一身蛮力能掀翻半座小坡,两个都觉得自己本事不输给黄仙,压根没把林砚放在眼里。

黑熊精拍着胸脯,晃着比石磨还粗的胳膊率先冲过来,蒲扇大的掌风直接往林砚身上拍,带起的风刮得旁边的小精怪们东倒西歪。林砚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指尖的三清铃轻轻晃了一下。

“叮——”

一声清响,黑熊精的掌风刚碰到铃音的瞬间,就像撞在了铜墙上,“嗷”的一声抱着手往后退了三步,熊掌肿得像发面馒头,疼得它蹲在地上直哼哼。旁边的黑蛇精见状,张嘴就喷出一团浓得像墨的毒雾,遮得半片天都暗了,它还以为这下能把这小道士迷得晕头转向,却见林砚摸出了老桃木安魂印,对着黑雾的方向遥遥一压,嘴里念了句短咒。

那团刚冒出来的黑雾,像被开水浇了的雪,瞬间就化得干干净净,连半分残留都没剩下。黑蛇精还没反应过来,安魂印的力道已经顺着山涧的水漫到了它的老巢,它盘踞了几十年的蛇身直接瘫在地上,鳞甲都炸了起来,连吐信子的力气都没了。

前后不过十几秒,两个在山上横了几十年的精怪,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林砚轻轻松松摁在了地上。他没下死手,只是指尖凝了点守一凝神法修出来的清道气,轻轻往两个精怪的天灵盖上一点——只把他们修了几十年的修为,硬生生压去了七成,往后再想作恶,黑熊精连掀翻一块磨盘都费劲,黑蛇精更是连半缕雾都喷不出来。

“现在,够资格立规矩了?”林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两个精怪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这下满场的精怪彻底服了,一个个站得笔直,像课堂上坐好的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林砚扫了一圈,声音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从今往后,不许在山路上拦路讨封,更不许对上山的游客、山民下杀手,敢害一条人命,直接打回原形,逐出山界;

第二,山涧的水、路边的果,不许动歪心思害人,谁要是敢在里面掺阴邪的东西,直接废了修为;

第三,这青云观是山的根,往后谁都不许往观周围放怨气、扰清净,但凡有外人来山上作乱,你们第一个要拦下来。”

三条规矩说的明明白白,没有半句废话,底下的精怪齐齐点头,连刚才还不服气的黑熊精和黑蛇精,都忙不迭应声。黄仙站在最前面,把这三条话刻得扎扎实实——从今往后,他就是这山上唯一能传话的精怪,也算真正坐稳了守山的位置。

见众精怪都把规矩刻进了骨子里,林砚摆了摆手让他们各自散去,转身回了青云观。

他没什么要收拾的大件,只把抽屉里攒的、这三年香客留下的香火钱用布包好,又把桌案上堆着的、最近批注到一半的《南华经》《太上清净经》残卷小心塞进帆布包的内层。那些系统签到领来的法器一直都妥帖收在系统空间里,唯有那柄铜制三清铃,三年来日日挂在腰间,铜铃的棱角都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他走哪儿都带着。

最后他把观里的香灰添进香炉,又给三清像上了三炷香,把观门的铜锁落得严实,转身就往山下走。

他今日没穿那件洗得发毛的旧道袍,换了身藏青色的新道袍,料子是透气的棉麻,针脚齐整,只有袖口处因为常翻书磨出了一点极淡的毛边,腰间系着根素色的丝绦,刚好把挂着三清铃的绳扣固定得稳稳的,脚上蹬着双黑布面的圆口布鞋,整个人清清爽爽,既带着道门的沉静,又半点不显得古板陈旧。

刚走到半山腰的石阶,身后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黄仙追了上来,手里还攥着个用荷叶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见了林砚就递过来,声音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局促:“道长,这是后山老槐树上结的槐花粉,我蒸的,你带着路上吃。还有……山上我都盯紧了,绝没人敢犯规矩,你放心去,道观我帮你守着。”

林砚接过荷叶包,指尖能摸到里面温温的余温,他没给王副校长打电话让对方来接。一来是觉得专程绕这么远上山接,平白给人添麻烦;二来他在这山上守了整整三年,日日对着山风松影,也想慢慢走着,好好看看山下那个热热闹闹的,与地球一模一样的世界。

他对着黄仙点了点头,把那包槐花粉塞进帆布包的侧袋,没再多说什么,只晃了晃腰间的三清铃,铃声顺着山风飘出去老远,算是给守山的小精怪们打了招呼。

石阶往下延伸,尽头已经能看见山脚下连片的楼房,还有马路上来往的车流声,隔着半座山飘上来,和山上的安静判若两个天地。林砚的脚步没停,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藏青色的衣摆扫过路边的狗尾草,身影慢慢融进了山脚下的晨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