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修）

吴老狗走后，日子忽然变得又慢又长。

霍仙姑每天早起给祖父请安，然后日复一日的在屋里做针线。后来她去铺子里转了转，去街上走了走，去了几回吴老狗常去的茶馆，坐在窗边的位子上喝了一壶茶，看着街对面那棵老榆树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他回来还是在等他传回消息来。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摸一摸腕上的银镯，确认它还戴着，然后起身去收拾一天的琐事。

四月中旬的时候，吴老狗从南边传回来第一封信。

信是托一个跑南边的商人带回来的，薄薄的一折纸，上头只有几行字。霍仙姑拆开的时候手有些抖，展开来看见那熟悉的字迹：

到南边了

一切顺利 勿念

等我回来。——吴老狗

第二封信是在五月初到的。吴老狗说他已经离开了南边，往东去了，接下来要去杭州看看那边的路子。信好往常一样，最后有一句“杭州那边的桂花树比长沙的矮一些，但开起来应该也不差。”

霍仙姑看着那句关于桂花树的话笑了一下。她把信压在第一封的旁边，两封信并排收着。

五月下旬，第三封信到了。这封信比前两封长了一些，吴老狗说杭州那边的路子还行，他准备先安顿下来，最后写了“这边的院子旁边有条小河，夏天能下去踩水。你要是来了，我带你去捉鱼。”

霍仙姑把信折好，又展开，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把手举到眼前，快了，他快回来了。

但第四封信迟迟没有来。

到了六月中旬，霍仙姑已经一个月没有收到吴老狗的消息了。她开始坐不住了，托了人往杭州那边打听，捎话去的朋友回来说杭州那边吴老狗确实待过一阵子，但五月底就走了，说是往北边去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霍仙姑坐在屋里，对着那三封信发了好一会儿呆。唐僧被吴老狗留在了长沙，寄养在解九爷家里。霍仙姑去了解九爷那儿看了它一回，唐僧看见她来，站起来摇了摇尾巴，眼神蔫蔫的。

“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儿？”霍仙姑蹲下来摸着唐僧的脑袋。

唐僧尾巴耷拉下去了。

霍仙姑在解九爷那儿坐了一会儿，又问了几句。解九爷抽着烟袋沉吟了片刻，说吴老狗走之前确实跟他说了要往北边去一趟，具体去干什么没详说。

“北边是哪儿？”

解九爷摇了摇头“没细说。老五这个人，不想说的问也问不出来。”

霍仙姑从解九爷那儿出来的时候，天阴着，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她走在街上，手腕上的银镯和铜钱碰在一起叮叮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吴老狗去了北边的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更不知道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她只知道他说的“回来之后就去提亲”。

她沿着街往回走。走到霍家门口的时候，手在门环上停了一下。门环是凉的，她攥了攥，才推门进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