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潜伏的第三天,窝点的试探开始从“工作筛选”转向“心性试探”。
连续两晚通宵无休,马嘉祺的身体已经积攒下实打实的疲惫。太阳穴的胀痛从偶尔抽痛,变成了持续性的沉坠感,胸口浅淡的闷涩也变得愈发频繁。只是他习惯隐忍,面上依旧清冷沉稳,站姿、神态、应答挑不出半点异样,连六个朝夕相处的弟弟,都很难察觉他深藏的透支。
清晨集合,团伙管事一改前两天的温和,态度骤然凌厉。
新人蛰伏前两天只是适应环境,从第三天开始,必须参与团伙的“立心测试”——当众漠视规则、冷眼旁观恶意冲突、摒弃善意与底线。
目的很简单:筛掉心软、端正、有良知的人,留下真正冷血、适合混迹黑暗的自己人。
场地中央,两名底层成员故意当众争执斗殴,拳打脚踢、言语污秽,场面混乱凶狠。管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所有新人的反应,谁面露不忍、谁下意识避让、谁眼底流露共情,一律标记为可疑。
这是最诛心、最难伪装的测试。
丁程鑫天性温柔,见不得暴力冲突,眼神下意识闪躲,眉头微蹙,心底满是不适;
宋亚轩纯粹柔软,看着凶狠的打斗场面,呼吸瞬间发紧,眼底藏不住的慌张与不忍;
张真源一身正气,本能抵触这种无端施暴,脊背绷直,神色端正凛然;
刘耀文嫉恶如仇,看着恃强凌弱的场面,指尖死死攥紧,戾气几乎冲破克制;
严浩翔冷静归冷静,却习惯性理性分析对错,眼神太过清明端正,异于旁人麻木的冷漠;
贺峻霖心思细腻,下意识流露担忧,细微的面部情绪根本藏不住。
六人清一色的端正与善意,在周围一群麻木麻木、冷眼嗜血的混混里,刺眼得让人惊心。
只要管事细看三秒,就能瞬间敲定六人不对劲。
千钧一发之际,马嘉祺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恰好挡住了管事看向六人视线的角度。
他面上挂着一层混混该有的漠然与麻木,眼神冷淡、毫无波澜,甚至微微垂眼,一副司空见惯、懒得理会的敷衍模样。完美贴合底层少年麻木混日子的状态。
同时,他极低极快地侧头,用气音提醒身后六人:“低头,闭眼,不要有任何表情。”
六人瞬间回神,立刻垂下眼帘,敛去所有情绪。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遮挡与提醒,彻底帮六人躲过了一次致命筛查。
管事扫视一圈,见唯一醒目沉稳的马嘉祺都态度漠然,其余新人也安分低头,便没有再多怀疑。
心性测试结束,全员安然过关,代价却是马嘉祺的神经再度高度紧绷。
短短几分钟的极致控态、临场救场,让本就透支的身体雪上加霜,胸口闷痛骤然加重,呼吸微微发浅。
白日任务再次加码。
团伙安排新人跟随老成员外出跑腿,对接线下散户,接触外部灰色人员。
外出任务自由度高,却也最容易临场露馅、最容易被外部人员套话试探。
管事点名:丁程鑫、宋亚轩、贺峻霖三人外出跑腿。
三人瞬间心头一紧。
外出变数太大,三人性格各有软肋,极易在陌生人和突发状况下暴露干净底色。
马嘉祺依旧习惯性揽下所有风险,主动开口:“他们三个第一次外出,路不熟、嘴太笨,容易搞砸事情惹麻烦。我跟着去,我对接,他们只负责拎东西。”
管事乐见其成,直接准许。
一整天外出对接,形形色色的人轮番试探、套话、刁难。
有人故意诱导说正规工作、有人试探他们过往经历、有人故意嘲讽拿捏底线。
全程所有对话、所有周旋、所有反击铺垫,全是马嘉祺一力完成。
他刻意学得油滑粗鄙、敷衍市侩,滴水不漏应对所有陷阱,把三个弟弟护在身后,不让他们多说一句话、多接一个眼神。
中途遇上散户故意刁难,出言羞辱嘲讽,贺峻霖下意识想要礼貌辩解,丁程鑫本能想要温和缓和,宋亚轩瞬间慌神。
马嘉祺立刻侧身挡在三人身前,语气冷硬蛮横,几句话强势怼回对方,既贴合混混人设,又护住了弟弟们的本性,不露半分破绽。
全程行云流水,无一处纰漏。
忙完一整天外勤,返程回到窝点,天色彻底暗沉。
照旧,全队夜班值守,依旧归马嘉祺一人。
弟弟们累了一天,早早蜷缩在休息区闭目休整,难得松弛。
只有马嘉祺,拖着持续透支的身体,再度走进阴冷潮湿的深夜仓库。
第三天的夜风更寒,仓库潮气更重,刺骨的冷风穿透单薄衣料,贴着皮肉钻进骨缝。
连续第三个通宵,不眠不休。
神经胀痛、头脑发沉、胸腔反复闷痛、四肢发酸发软,所有疲惫病痛层层堆叠。
他靠在冰冷墙壁上,微微垂头,隐忍地深呼吸,压下喉间偶尔泛起的淡淡腥甜。
他清楚身体已经在超负荷预警。
可他不能停、不能倒下、不能示弱。
身后六个弟弟,还需要他遮风挡雨、遮掩破绽、兜底所有风险。
深夜两点,仓库货品堆放区突然轻微坍塌,杂物轰然掉落,动静极大。
若是被巡逻人员看见,会判定新人值守懈怠,加重怀疑、严加彻查。
疲惫到极致的马嘉祺瞬间绷紧神经,强撑着发软的身体,独自上前清理、规整、排查隐患。
弯腰、起身、搬运、核对,反复动作无数次。
短短十几分钟,累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湿了后背衣衫。
所有动静,他一人平息,所有危机,他一人化解。
天亮破晓,第三天潜伏结束。
六人安稳无事,无人察觉昨夜惊险,无人知晓队长深藏的病痛与透支。
沉渊三十日,第三天。
他依旧无声独扛,无声隐忍,把所有伤痕与疲惫,全部藏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