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宫中传来消息,太子要选妃了,要求所有权贵女子都要参加。”璃月手中拿着今日的报刊,快步踏入闺房。
窗棂漏进淡淡日光,庾暮宁正临窗抚琴,指尖一顿,琴弦发出一声低哑嗡鸣。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今日早朝压力带来的疲惫还未缓解,庾暮宁揉了揉太阳穴,“你去衣访新做几件衣服,就说是我授予的。”
“多谢小姐。”璃月关心的说,“小姐,注意休息。”
待璃月正要出去时,忽的庾暮宁的太阳穴处,传来了一阵冰凉揉搓的感觉。
站在门口的璃月大吃一惊,声音略带刻薄的问道:“你是谁?”
容澈并不想理会,庾暮宁怕闹出谣言,解释道:“这是我的贴身影卫,以后你们一起做事。”
听到这里的璃月紧锁的眉头松了下去,安心应道:“是,那璃月告退。”
“你出来做什么?还没戴面具。”庾暮宁转过头去,看见了他未戴面具的脸,心中大惊。
若将来容澈的身份被表明,让当朝皇子做影卫乃杀头之罪,便会被容澈握住我的把柄。庾暮宁这样想着,突然有些后悔之前说的话。
“庾三小姐这是怕了?怕我这个当朝皇子做影卫的事传出去,怕是你们整个庾国公府都会被扣上一个谋逆的帽子。”
“当时是殿下你自己答应的,可赖不得我。”庾暮宁轻笑两声,平静的说。
“你后悔把我留在身边了?”他的气息擦过庾暮宁的发顶,带着点冷梅香的淡味。
“我做的事情从不会后悔,还有我刚刚问的是你出来做什么?”庾暮宁再一次问道,她怀疑是容澈故意的。
“如果殿下连合作的这一点诚意都拿不出来的话,便请回吧。”说罢,拍开了抚在她太阳穴的两只手,继续弹起了琴。
“我看主子你疲劳,按摩不是我影卫的职责吗?”容澈似笑非笑的说道,言语间没有半点尊敬。
“私下不必叫我主子,男女有别,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庾暮宁有了些许烦躁。
庾暮宁的指尖刚落在第七弦上,余音还没从案边漫开,腕骨就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扣住。
容澈的指节微凉,顺着她琴骨的轮廓往上蹭了半寸,那点冷梅香的气息落得更近,几乎要把琴弦上的松烟味全盖过去。
“不叫主子,那叫你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裹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暮宁?还是公主?”
庾暮宁的指尖骤然绷紧,绷得琴弦颤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松开。”庾暮宁心中有了些许被冒犯的不悦,“你说若是我嫁到太子府,对你而言无益,对我可未知。”庾暮宁警醒着他这场交易的主动权。
容澈听罢,松开了她的手,话中或讥讽或调侃:“那庾三小姐若是愿意嫁给那废物,辱没庾府的前途,可不关我的事。”
“那也的确不关你的事。”
*
正值初夏的选秀日,殿外的凌霄花爬满朱红宫墙,连廊下等着待选的贵女们个个描着精细的远山眉。
庾暮宁就立在这群人里,她连脂粉都只在脸颊薄施了一层,长发仅簪了一支素银刻兰的小簪,连流苏都没垂半穗。身上穿的也不是内务府提前备好的绣纹礼服。
负责引她进殿的内侍出宫前反复提点她“太子殿下素来重仪度”,她也只淡笑着应了,半点没往心里去。
她本就没打算真的选上太子妃,今日来不过是替庾府走完这场过场,免得落了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进殿时皇帝正半倚在龙椅旁翻着待选的名册,太子容站在阶下陪侍,目光扫过殿里一排排身姿端方的贵女,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落到庾暮宁身上时,忽然定住了。
女子衣着不似旁人那般繁华,脸上不似其他女子那般的矫揉造作,周深被一股清冷的气息围绕着。
“父皇那位女子似是不错,好像正是前阵子封的护国公主。”太子低声道,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衣着清丽的女子。
母妃让找有兵权的女子合婚,凌府没有女子,庾府的庾芸汐半点女人味也没有,这庾暮宁正好合适。
容砚辞这般想着,便叫身边的太监召她过来。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