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苏叶X乔晶晶（31）

城郊的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窗外的高楼逐渐变矮，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深秋的稻田已经收割过了，剩下整齐的茬子立在土地里，远处是连绵的浅山，在薄雾里涂成一抹淡淡的青灰。

乔晶晶路上一直在说话，指给他看"我小时候在这儿放过风筝"、"那边那个桥以前有个小卖部"、"我爷爷种的柿子树秋天可好看了"。何苏叶一边开车一边听，偶尔接两句，大部分时候安静地弯着嘴角。

"到了到了，前面那个红门就是。"乔晶晶忽然坐直了。

何苏叶把车停在一扇漆红的铁门前。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齐整，门口种了两棵桂树，枝叶探出院墙，细碎的金色小花缀在绿叶间，空气里漫着浓郁的甜香。

乔晶晶还没下车，院子里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晶晶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推门走出来，身板挺直，穿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衫，面相慈和但眉眼里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他看见车旁边站着的何苏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

"爷爷！"乔晶晶扑过去抱了抱他，"想我没？"

"想什么想，上个月电话都没打几个。"老爷子嘴上嫌弃着，手却拍了拍孙女的背，目光越过乔晶晶的肩膀落在何苏叶身上，"这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何医生？"

"对。"乔晶晶松开爷爷，退后一步把何苏叶拉过来，"爷爷，这是何苏叶。中医院的医生，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治失眠的。"

何苏叶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爷爷好。打扰了。"

老爷子打量了他几秒。他的目光从何苏叶的眉眼看到他的站姿，从他手里拎着的礼品袋看到他衬衫袖口整齐的折痕。

然后老爷子哼了一声："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正面是三间平房，窗明几净，檐下挂着两串干辣椒和几把晒干的中药草。

墙角种了一架葡萄，藤叶已经开始泛黄，但枝蔓铺展开来依然浓密。最里面靠墙的地方辟了一小块药圃，种着几丛绿植，何苏叶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丛紫苏。

"何医生是吧，"老爷子领他们进了堂屋，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往主位的藤椅上一靠，"晶晶跟我说了你不少事。说你给她看了失眠，带她打游戏，还给她做饭——"

"爷爷！"乔晶晶打断他，"你别一上来就——"

"怎么？我问两句都不行？"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何苏叶，"何医生，你跟我孙女处对象，我这个当爷爷的问问情况不过分吧？"

何苏叶坐在木椅子上，腰背挺直，闻言点了一下头："不过分。您问。"

老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今年多大？"

"二十九。"

"家里做什么的？"

"爷爷以前是中医，父亲经商，母亲在我大学的时候过世了。"

老爷子手里的茶缸顿了一下，目光在何苏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家里还有人吗？"

"还有爷爷，在城南住。父亲平时来往少。"

老爷子点了点头。他问得不算客气，但何苏叶答得不卑不亢，语气始终平稳温和，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拘谨局促。

乔晶晶在旁边紧张得快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但她看见何苏叶的脊背始终挺着，声音里带一种面对长辈时天然的诚恳。

"行。"老爷子把茶缸放下了，"开饭吧。你奶奶走得早，家里就我这个老头子，菜做得不好，别嫌弃。"

"我来做吧。"何苏叶站起来，"爷爷您歇着，我在家做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