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闭上眼,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风掠过楼道,无声带走这一句无法宣之于口的歉意
屋内,严浩翔独自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贺峻霖渐渐走远的背影,指尖紧紧攥起
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浓重,仿佛预示着一场无法逆转的离别正在缓缓靠近
深冬的夜风刺骨寒凉,卷着细碎的冷风扑在身上,冻得人指尖发麻
贺峻霖在楼下站了很久,迟迟没有上楼
心底的挣扎与愧疚反复撕扯、翻涌,一边是深爱已久、满心皆是他的严浩翔,一边是系统铁律、关乎至亲性命的绝境
他没得选
耗到夜色彻底深沉,街上的灯火次第稀疏,贺峻霖才攥紧冰凉的掌心,抬步走进楼道,一步步挪回两人同住的出租屋
他轻轻拧开房门,屋内没有开灯,只留玄关一盏微弱的夜灯,暖黄的光线温柔地铺满狭小的客厅
预想中空旷冷清的屋子,却透着一丝温热的人气
贺峻霖身形微顿,下一秒,沙发处传来轻微的动静
严浩翔一直没睡,整整几个小时,从贺峻霖赌气出门,决绝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蜷缩在沙发上
没有开灯,没有打电话催促,没有发消息质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从黄昏等到深深夜
少年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眉眼间积攒着整夜的疲惫、不安与隐忍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眸,目光精准落在门口那人身上,漆黑的眼底瞬间盛满贺峻霖的身影
没有质问,没有赌气,没有半句责备
严浩翔默不作声地起身,快步走到贺峻霖面前
冬日的夜晚太冷,贺峻霖出门时心绪大乱,衣衫单薄,此刻浑身冰凉,耳垂和指尖都冻得泛红
严浩翔看在眼里,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积攒的委屈、失落、别扭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他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捂得温热的暖宝宝,是他提前揣在怀里、一直用体温捂着的
不由分说地塞进贺峻霖冰凉的掌心,指尖不经意触碰,隔着一层薄衣,依旧能感受到贺峻霖刺骨的寒意
严浩翔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沙哑得好听
冬天了,下次出门穿厚一点,别冷到了

他语气平淡,像往常无数个温柔的瞬间一样,包容他所有的小脾气,原谅他所有的疏离与突然离开
哪怕贺峻霖刻意冷战、刻意疏远、哪怕他整夜忐忑难安、胡思乱想,可只要贺峻霖回来,他所有的底线,就会瞬间崩塌
贺峻霖攥着掌心骤然传来的温热暖意,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却烫得他心口骤然剧痛
鼻尖瞬间发酸,眼眶猛地泛红
他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严浩翔温柔纯粹的眉眼,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愧疚与残忍
身侧,悬空的小白兔轻轻浮动身形,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脑海响起,字字冰冷,毫无温度
宿主请注意!检测到反派严浩翔极致心软羁绊,请勿动摇!

核心任务不变:彻底疏离、脱离严浩翔,即刻筹备对接男主马嘉祺!私情会导致任务失败,触发至亲惩罚!

冰冷的机械音,狠狠击碎了严浩翔带来的所有暖意
贺峻霖攥紧手中的暖宝宝,掌心被烫得发疼
他知道,这份温柔,他很快就不配拥有了
严浩翔还一无所知,依旧满心牵挂地看着他冻红的脸颊,轻声追问
冷不冷?我去给你煮碗热汤

贺峻霖指尖死死捏着那枚暖宝宝,温热的触感刺得他心口发紧,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敢抬头对上严浩翔的眼睛,怕自己一瞬就溃不成军,只能微微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疏离

不用了,我不饿
严浩翔的动作顿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可贺峻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他到了嘴边的关心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收回手,只是依旧担忧地打量着贺峻霖冻得发白的指尖,轻声叮嘱
那你先去洗漱,床上我给你铺好了厚被子,别着凉

贺峻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走进卧室,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隔绝了门外严浩翔温柔的视线,他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泛红
掌心的暖宝宝还在发烫,可他整个人却像是坠进了寒冬的冰窖
悬空的白兔停在卧室角落,猩红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今晚是绝佳的疏远时机,严浩翔对你的羁绊值过高,继续沉溺这份温情,会加速惩罚倒计时

你需要尽快主动拉开距离,远离反派,后续系统会为你对接攻略对象,在此之前严禁和严浩翔过度亲密

贺峻霖闭着眼,指尖微微颤抖
门外,严浩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离开
他听着卧室里安静的声响,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却依旧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只是两人还在闹脾气,等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屋内的贺峻霖蜷缩在门板边,掌心的暖宝宝渐渐降温,就像他和严浩翔之间,正在一点点冷却的温度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迫开始计划,一点点推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卧室门紧闭,隔绝了客厅所有微弱的动静
贺峻霖靠在门板上坐了很久,掌心暖宝宝的温度一点点散尽,只剩冰凉的余感贴在皮肤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警告反复回荡,逼得他心口发沉、喉咙发堵
他抬手捂住眼,在寂静的黑夜里,无声地默念了一遍
明天,明天他一定会把所有话说清楚
彻底推开严浩翔,完成系统任务,断掉所有贪恋
这一晚,贺峻霖睡得极浅,辗转反侧,半梦半醒间全是愧疚与挣扎
而门外的客厅,严浩翔自始至终没有进来
他轻轻关掉了玄关的夜灯,整片屋子陷入沉沉黑暗,没有被褥,没有毛毯,他只是蜷缩在微凉的布艺沙发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不敢进房间,怕自己一靠近,就忍不住抱住贺峻霖,怕自己开口挽留,会逼得本就疏离的贺峻霖,更加想要逃离
他只能以这种笨拙又卑微的方式守着,将就着熬过一整夜,奢望天亮之后,他们能和好如初
次日清晨,天色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城市还未彻底苏醒
贺峻霖生物钟早早惊醒,眼底带着一夜未歇的红血丝,他坐起身,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做好了摊牌的所有心理准备
他抬手轻轻推开卧室房门,客厅空荡荡一片
沙发平整干净,没有温度,没有褶皱,昨晚严浩翔躺过的痕迹尽数消失
屋子安静得过分,清冷的晨光落进来,衬得一室空旷
贺峻霖心头猛地一空,下意识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
六点零二分,明明才清晨六点,天甚至都没有完全亮
严浩翔已经走了
他连天亮都没有等,连一句早安、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