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包间里酒过三巡,桌上摆着三只空了的白酒瓶。林高远靠在椅背上,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脸颊泛着红。对面的郑总端着酒杯冲他笑:“林总,今天居然喝酒了?之前约你多少次你都说在戒酒,说什么和老婆在备孕,滴酒不沾。”
旁边的赵总也跟着笑:“就是,我们还以为你转性了呢。”
林高远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小酒杯转了一圈,然后仰头喝干。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
“备什么备,”他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说给自己听,“连做那事的时间都没有。”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郑总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了。林高远没有再接话,他只是又伸手去够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白酒滚过喉咙,辛辣又灼热。他已经戒了半年了,从王曼昱说“要孩子”那天起,他就把酒戒了。七号叫他喝酒他推了,李西洲来深圳他也没碰过,连远剑年会上的敬酒他都用茶代替了。
今晚是半年来的第一口。
他仰头把剩下的酒也喝了。
王曼昱一个人坐在公寓客厅里。
她抱着一个靠枕缩在沙发角落里,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每隔几分钟就自动暗下去。她划开看一眼,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什么都没有。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十二点到一点,一点到两点。她打了电话过去,关机了。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她挂了电话,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到通讯录里小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接。
“喂,夫人?”小李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那种刻意的镇定反而让王曼昱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小李,高远在哪?我给他打电话手机关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小李知道王曼昱不允许林高远喝酒,更知道这几个月林高远为了备孕一直滴酒未沾。此刻电话打过来,他下意识想替老板圆过去。
“林总应该在公寓睡觉吧,手机估计没电了。您有什么事吗?我明天帮您转达。”
“不用,没事。”王曼昱说。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头冷笑了一声。这谎撒得,要不是她此刻人就在公寓里坐着,差点就信了。
那边的包间里,饭局刚散。林高远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步子明显虚了,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下来塞进了西装口袋里,衬衫领口敞着,脸颊和脖子都红了一大片。郑总和赵总已经先走了,小李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赶紧上前扶住胳膊。
“林总,您没事吧?”
“没事。”林高远摆了摆手,说话有点大舌头,但脑子还算清醒,“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是夫人,”小李扶着他往外走,“问您在哪儿。我说……您在公寓睡觉,手机没电了。”
林高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几点了?”
“快两点了。”
“回公司吧。”
“啊?不回公寓吗?”
“回公寓睡不了多久了,”林高远接过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撑着走廊的墙壁站定了,“去公司,小床凑合一晚。”
小李不敢多问,扶着他上了车,朝公司方向开去。林高远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划过,明暗交替。
到了公司,他在办公室后面的小床上躺下,连衣服都没换,就那么歪着。小李给他留了一杯水和一粒解酒药,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林高远醒来。他眯着眼解锁屏幕,一条未接来电提醒跳出来,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一分,备注是“昱”。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宿醉带来的头疼还没完全消退,后脑勺钝钝地疼。他犹豫了几秒,回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昱,昨晚太累了,回公寓倒头就睡了,抱歉,没接到你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王曼昱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后脊梁发凉。“你最好查完公寓监控再跟我说话。”
“咔”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林高远握着手机坐在床上,酒彻底醒了。他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公寓的智能门锁APP,翻到昨晚的开门记录。第一条:23点16分,指纹开锁,王曼昱。
他往下翻。从23点16分之后,门锁再无任何开合记录。一整夜,门没有从里面打开过,也没有人从外面回来过。1
后面更上头,真的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