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手机响了第三声时，沈时正站在地铁闸机前刷卡。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属地显示竟然是空白的。

拇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停了一秒。下一秒她被人从后面轻轻挤了一下，闸机挡板“啪”地一声弹开又合拢，她的身体顺着这股力往前迈进了一步，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沈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那股赶工作的急迫感让她迅速将这通来路不明的电话抛到了脑后。工作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整天她都在开会，下午四点左右她翻了翻通话记录，那个空白属地的号码没有再打来。沈时的拇指在号码上停了两秒，然后划掉了。

晚上十一点，她回到出租屋，玄关的灯坏了三天，她摸着黑换鞋。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次，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

只有五个字。

“你看到了吗？”

那五个字在黑夜中突然浮现，就像是街头随意张贴的小广告，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沈时紧锁眉头，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却莫名感到这背后似乎藏着的某种隐秘的联系自己应该是知道的。

沈时站在黑暗的玄关里看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把她的脸切成两半。她打了“谁”还没发出去，第二条进来了。

“你没接。”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脑海里有一闪而过的画面——早高峰的地铁闸机、被挤了一下的肩膀、那个被划掉的通话记录。她打字：“什么意思。”

对方回了最后一条。

“下次记得接。”

还没等她搞清情况，那个号码就消失了。不是拉黑，是整条通话记录里关于这个号码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连那条短信也在她眼皮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变淡，像被什么擦掉了。屏幕恢复正常，是她的主屏壁纸——一张去年冬天拍的雪景。

沈时站在原地。

她忽然觉得玄关比平时更黑了，黑到连自己鞋尖的轮廓都看不清。

第二天是周六，沈时没有安排。

她坐在窗边改一份下周要用的方案，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个小时，中间去倒过两次水，浇了一次花，翻了七分钟手机，没有任何异常。那个空白号码像一个清醒梦，白天的时候它轻轻放在那里，你不碰它它就不响。

下午三点。

沈时的手机第三次响了，这次来电显示不是空白，是一行字。一行她看得懂但不确定自己在看的字。

“万象回廊·第一站·三分钟后传送。”

她握着手机站起来，第一反应是“诈骗短信换新形式了”，第二反应是想拨回去，第三反应——第三反应没有发生。

因为房间开始变亮了，不是灯开了，是她视野边缘所有的颜色都在朝一个方向褪去，像一幅画被人从四个角往中间收拢。沈时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变透明，不痛，没有风，什么都没有。

三秒后她消失了。

出租屋里电脑屏幕还亮着，光标在方案文档的第四页第三行一闪一闪。窗户开着一条缝，风把窗帘掀起来又落下，阳台上的绿萝还滴着中午浇的水。

没有人知道她不在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