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进度条

夜色彻底笼罩住整片山林，晚风卷着草木碎叶沙沙作响。

土坡顶端，射灯两道惨白光束依旧来回横扫，把坡前的矮草丛照得如同白昼。对讲机时不时发出滋啦的电流噪音，后山隐约传来汽车引擎预热的低沉轰鸣，提醒着二人，半小时的时限正在飞速消耗。

林砚弯腰，抓起两块石块，又折下一截干枯粗树枝。他转头看向苏清禾，眼神凝重。

“我往左侧山谷扔石头制造声响，把大部分人引过去。你顺着乱石沟绕到土坡西侧死角，那里射灯照不到。抓住一切机会上传，进度条只要开始跑，就算听到动静也别回头。”

苏清禾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抖，轻轻点头：“你自己当心。”

林砚不再多言，矮身潜行，横向摸出十几米，躲进一棵老松树的树干后方。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第一块石头猛地掷出。

“咚！”

石块重重砸进远处山谷的灌木丛，乱石滚落，哗啦啦一片乱响。

坡顶上的打手瞬间警觉。

“那边有动静！”

两道手电光柱立刻转向左侧山谷。林砚紧跟着甩出第二块石头，枯枝用力抽打树干，再次传出一阵纷乱的响动。

“肯定是那两个人，追！”

四名守卫里面，三人拎着手电、棍棒，急匆匆朝着山谷方向冲下去，土坡制高点，只余下一名打手留守。

机会来了。

“走！”林砚用气音吐出一个字，自身后矮树丛一闪，向着反方向迂回牵制。

苏清禾压低身子，顺着凹凸不平的乱石沟飞快匍匐前进。碎石棱角硌得手掌生疼，她全然顾不上，借着岩石遮挡，悄无声息摸到土坡西侧背光死角。

这里躲开了射灯直射，头顶稀疏的树冠勉强挡住视线。她立刻点亮手机屏幕。

信号格忽明忽暗，一格、两格，又跌回一格。

后台点开那份保存完整的证据压缩包，点击上传。

进度条缓缓跳了出来。

7%……11%……

网络极差，进度走得异常缓慢，每跳动一小格，都要煎熬好几秒。

留守在坡顶的那名打手还在四处张望，时不时摆弄手里的对讲机，完全没有察觉到侧面的乱石堆。

“还没抓到？”对讲机传来同伴的呼喊。

“山谷这边只看到野兽窜动，是人跑掉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苏清禾的心脏擂鼓一般狂跳，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23%……29%……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的汽车引擎声陡然拔高，轰鸣越来越清晰。仓库那边，车辆已经准备就绪，押送江驰的队伍随时可以启程离开山林。

坡下山谷里，那三名打手发觉上当。

“糟了，是调虎离山！快回土坡！”

杂乱的脚步声快速往回奔来。

进度条停在了36%。

网络波动，上传卡住不动。

苏清禾急得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微微晃动，尝试挪动身体寻找更好信号。稍微移动半寸，手机信号短暂回升，进度条再度缓缓爬升。

37%、41%……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三道人影已经重新出现在土坡下方。留守的打手也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转头往西侧乱石沟扫来。

一束手电光，朝着苏清禾藏身的位置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