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来的正好。”

“大理的春天,刚开始。”
苏晚握着那杯热茶,指尖慢慢暖过来。
“你这里……不种,是什么意思?”

马嘉祺回到工作台边,拿起一把修枝剪,对着手里一枝乱七八糟的野蔷薇比划了一下。

“‘不种’的意思就是——不种。”

“花不该被种在盆里,定好什么时候开、开成什么样。”

“花是野的,它想在哪里开,就在哪里开。”
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苏晚。

“你也是。”
苏晚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叶片。她忽然觉得,从下出租车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呼吸”了一口大理的空气。
时间安静了几秒,小白猫醒了,伸了个懒腰,跳过花堆,走到苏晚脚边,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苏晚低头看了看猫,又抬头看了看男人。
“你这里招义工吗?”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手里的剪子没停。

“招。”
“真的?”

苏晚自己都没料到这句话会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又有点慌。
“但我什么都不会,连花的名字都叫不全。”


“不用会。”

“会喝水就行。”
马嘉祺把剪好的野蔷薇插进一个矮陶罐里。

“明天早上八点,你来,帮我给花换水。该剪的剪,该扔的扔,做完了就坐着喝茶。”
他把陶罐端起来,转了转角度,让那枝野蔷薇歪向窗台的方向。

“我这里不需要你会什么,你在了就行。”
苏晚低头看着脚边那只白猫,它已经不蹭她了,自顾自地舔爪子,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例行公事——每个来店里的人都蹭一下,免得有人觉得自己被冷落。
“它叫什么?”


“青苔。”
“青苔?”

苏晚笑了。
“猫叫青苔?”


“它自己选的。”
马嘉祺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很浅。

“刚捡回来的时候,叫什么都不理,有一天我种苔藓,它在旁边蹲了一下午,后来叫了一声青苔,它就回头了。”
苏晚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青苔的耳朵尖。没躲。
她收回手,看着桌上那束马蹄莲,白色的花瓣微微张开了一点,像刚刚松了口气。
“那我明天八点来。”

马嘉祺没回话,只是把那只矮陶罐往窗台边又推了一寸。
苏晚拿着那束马蹄莲,走出了【不种】的门。巷子里天已经暗了,青石板路被刚亮起的灯笼照得微微发红。
她站在巷口,手机刚充了一点电。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是刘耀文发来的,她还没点开。
苏晚把马蹄莲换到左手,右手划开手机屏幕。刘耀文的消息跳出来,只有一行字。

"到了吗?大理晚上凉,外套带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没有回,锁屏,塞进口袋。
然后她按着导航拐了两个弯,找到了那家叫【云歇】的客栈。
老板娘是个短发圆脸的女人,正在前台嗑瓜子追剧,头也不抬地问了句"手机尾号",递过房卡,又补了一句。
"二楼最里面那间,安静。早饭八点到十点,过时不候。"
苏晚拖着行李箱上楼,木楼梯咯吱咯吱响,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框里嵌着一小块洱海的暮色,灰蓝的,像一块凉掉的玉。
她推开房间门,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架,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她把行李箱靠在墙角,把那束马蹄莲从牛皮纸里抽出来,想找个东西插。翻了一圈,只有一只喝水的玻璃杯。她把杯子洗干净,灌了半杯水,把马蹄莲插进去,放在桌面上。
两朵白花,在暖黄的灯光下微微垂着头。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掏出手机,打开刘耀文的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她躺下来,闻见桌面上马蹄莲带进来的、若有若无的植物汁液气味,淡淡的,凉的。
她想起马嘉祺说的话,"迷路的人,一般送花。"
她闭了闭眼,不知道明天八点她会不会真的爬起来。
但她知道,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明天好像可以发生点什么。
——

第二章完

愿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