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地下一层。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监控,甚至连空气都似乎是凝固的。走廊两侧是厚厚的防弹钢板,尽头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吊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像濒死者的喘息。
黄牙男——“老鼠”被特警押进来时,已经吓得失了魂。手腕上那一枪伤得不轻,血浸透了粗糙的绷带,一路滴到了光洁的黑曜石地板上。
单向玻璃后,林晚意静静站着。
她换回了那身白色西装,长发挽起,神情冷淡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沈辞没让她进来,是她强硬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直到沈辞无奈地叹息,才默许她站在玻璃后观看。
「别看他的脸。脏。」
沈辞的心声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心疼。
审讯室里,沈辞坐在“老鼠”对面,姿态慵懒,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术刀——那是他从战术腰带里取出来的。他没有穿那身昂贵的西装,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上面青筋微凸。
“东南亚港口的账户,是假的。”
沈辞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块砸在地板上,冷得刺骨。
“你连那串数字都没背全。倒数第三位,应该是7,不是1。”
老鼠浑身一颤,还想狡辩:“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啪!”
沈辞手中的手术刀猛地钉在老鼠虎口旁的桌面上,刀刃没入木质桌面寸许,距离动脉只有毫厘之差。
“时间宝贵,老鼠。”沈辞微微倾身,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地狱的漩涡,“我不想重复第三遍。沈延在哪?陆云深又在谋划什么?”
老鼠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刺痛得他睁不开眼。
他见识过沈辞的手段,那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审讯,那是凌迟。
“在……在公海……‘海神号’游艇……”老鼠崩溃地喊道,“沈延哥在那里!陆先生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暂时避风头……”
“海神号。”沈辞重复了一遍,指尖敲击着桌面,“陆云深最近在倒腾什么?”
“古董……还有黄金……不,不止!”老鼠急忙交代,“陆先生说,有个叫‘观测者’的组织在找一样东西……好像是关于……关于人的大脑数据……”
林晚意在玻璃后瞳孔骤缩。
大脑数据?这不就是指向她的“读心术”吗?看来陆云深和那个神秘组织早就盯上她了。
沈辞的眼神更冷了。
他抽出手术刀,刀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寒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两年前。”沈辞忽然停下了转刀的动作,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林晚意坠楼那天。你在哪?”
老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刚才中枪时还要难看。
他知道,这才是沈辞真正想问的。
“我……我在楼下……望风……”老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苏梦和顾言动的手,我只是负责把天台的门锁死……我不杀人,我只是……”
“只是锁门。”沈辞替他补完了句子,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锁了逃生门,就是帮凶。”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老鼠。
“那个‘观测者’组织,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老鼠哭喊道,“我只听陆先生提过一次,说那个组织的手段比魔鬼还可怕,他们在找一个‘钥匙’,能打开所有人内心的钥匙……林晚意可能就是……”
他没敢说完。
但沈辞和玻璃后的林晚意都明白了。
她就是那把“钥匙”。
沈辞不再废话。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冽如冰:“‘清道夫’,进来。”
门开了,那个短发女人和两名黑衣壮汉走了进来。
“把他带走。送到‘海神号’附近的公海,让他去给沈延‘报信’。”沈辞淡淡吩咐,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记住,留他一口气。我要让沈延知道,他的狗,是我放回去的。”
“是!”短发女人干脆利落地应声,示意手下架起瘫软的老鼠。
临被拖走前,老鼠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沈辞,又看了一眼单向玻璃,似乎想透过那层玻璃,看一眼那个被他视为噩梦的女人。
等人都走了,审讯室里只剩下沈辞一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单向玻璃。
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连接内外的小门。
门外的林晚意,正静静地看着他。
沈辞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审讯室里特有的阴冷气息。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沾着些许血迹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晚意。”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找到那个在天台下锁门的杂种了。”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两年前,我没能及时赶到。”
“但这一次……”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偏执和杀意。
“我要让他们,一个个,都下去给你陪葬。”
「那个‘观测者’……敢打你的主意,我就要让那个组织,从地球上彻底消失。」
林晚意抬手,覆在他沾血的手背上,没有嫌弃,只有坚定。
“沈辞。”
“嗯?”
“别脏了手。”她轻声说,“这种人,不配碰你的手。”
“我们来做个交易。”林晚意的眼神亮得惊人,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既然陆云深和那个‘观测者’组织对我感兴趣,那我们就给他们感兴趣的。”
“你是说……”沈辞眯起眼。
“放出风声,就说我因为受到惊吓,精神不稳定,在医院治疗。”林晚意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并且,我似乎出现了‘记忆混乱’,经常胡言乱语,说什么……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我们要钓的,不仅仅是沈延那条小鱼。”
“还有那条藏在深海里的,叫‘观测者’的巨鲸。”
沈辞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与他如出一辙的疯狂和冷静。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愉悦。
“好。”
他吻了吻她的掌心,动作虔诚而危险。
“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次,我们不只是反击。”
“我们要把那潭深水,彻底搅浑。”
当晚,沈氏医疗中心顶层VIP病房。
林晚意“因病”入院的消息不胫而走。
而病房外,沈辞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等那一条贪吃的大鱼,主动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