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沈辞的公寓里一片死寂。
林晚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指尖微微发凉。按照计划,她该“出逃”了。
身后的大床上,沈辞仰面躺着,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熟睡。但他搭在被子外的手,指节却绷得极紧,暴露了他并未入眠的事实。
「记住,演得像一点。哪怕是对着我演。」
这是他睡前在她耳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林晚意深吸一口气,拿起早就收拾好的一个小背包,里面只装了手机、充电宝和一把防狼喷雾——那是沈辞默许她带的,虽然他知道,真正危险来临的时候,那东西约等于废铁。
她俯下身,在沈辞冰凉的薄唇上极快地啄了一下,低声道:“等我回来。”
沈辞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最终,他没有睁眼。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一旦开始,就不能有眼神交流,以免穿帮。
林晚意转身,刷卡打开了公寓最内侧的一道安全门——这道门连通着消防通道,是沈辞昨晚特意让人修改的程序,只有从内侧才能刷卡打开。
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大床上,沈辞在门关上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极力压制的焦躁。
“影子,跟紧她。”他对着微型耳麦低语,声音嘶哑。
耳麦那头传来沉稳的回应:“是,老板。目标已下楼,A组已就位,B组封锁路口。”
……
夜风很凉。
废弃码头位于城郊,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洞。
林晚意裹紧了外套,踩着生锈的铁梯,一步步走向约定的集装箱区。这里没有灯,只有远处灯塔扫过的零星光束,照亮她苍白的侧脸。
她在第三个集装箱前停下。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呼啸。
“来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集装箱顶传来。
林晚意没有抬头,按照剧本,她此刻应该是一个惊慌失措、急于寻求庇护的背叛者。
“我来了。”她声音微颤,“沈辞睡着了。我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集装箱顶跳下一个黑影,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目。
“东西?”黑影嗤笑一声,“沈延哥说了,先验验货。说说看,沈氏最近在东南亚的那个港口项目,资金流转路径是什么?”
林晚意心头一跳。
这是绝密。沈延果然想搞垮沈辞的根基。
她按照沈辞教她的,流利地报出了一串虚假的账户数字——那是沈辞故意放出去的诱饵路径。
“账户是离岸公司控股,路径经过瑞士、开曼,最后汇总到……”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犹豫。
“最后汇总到哪里?!”黑影急切地上前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林晚意脑海里猛地炸开一道尖锐的心声:
「蠢女人,报啊!报完了我就杀了你,回去跟沈延哥领赏!这女人长得倒是挺带劲,杀了可惜……」
是那个黑影的心声!
林晚意强忍着恶心,继续报完数字,然后抬起头,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都说了,能放过我了吗?沈辞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会很可怕的……”
“放过你?”黑影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狰狞,“沈延哥说了,死人才是最好的保密措施。不过嘛……死之前,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他吹了个口哨。
阴影里,顿时又钻出三四个手持棍棒的打手。
林晚意“惊恐”地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集装箱:“你们……你们不讲信用!”
“信用?哈哈哈!”黄牙男大笑,“跟沈辞的女人讲信用?你也配!”
他一步步逼近,伸手就去抓林晚意的头发。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发丝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
黄牙男伸出的那只手,手腕处瞬间炸开一朵血花,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将整个集装箱区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集装箱顶、货柜后、甚至海面的快艇上涌出,瞬间将几个打手团团围住。
黄牙男目眦欲裂:“不可能!沈辞怎么会……”
他猛地转头看向被围在中间的林晚意,却发现那个刚才还瑟瑟发抖的女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领,眼神冷冽如冰,哪有半分惊慌?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黄牙男嘶吼。
林晚意没理他,而是抬起头,看向集装箱顶的一处阴影。
那里,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沈辞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沾着些许硝烟,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银色手枪。他居高临下,目光先是扫过被制服的打手,最后,牢牢锁在林晚意身上。
那眼神,复杂无比。
有见到她安然无恙的狂喜,有未能及时出手的懊恼,更有一种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戾。
他从集装箱顶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垃圾,他径直走到林晚意面前。
伸手,不是拥抱,而是极其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林晚意,”他声音低哑,带着未散的杀意,“你刚才抖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吓死我了……刚才那一秒,我以为我真的要失去你。」
他的心声,却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林晚意看着他猩红的眼眸,知道他在后怕。
她轻轻握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尖冰凉,却坚定:“戏演完了,沈总。收工了?”
沈辞没说话,另一只手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进怀里。那个拥抱紧得几乎让她窒息,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确认所有权的霸道。
“收工?”他埋首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戏是演完了,但这笔账,我才刚开始算。”
他抬起头,看向被特警押解的黄牙男,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带走。我要亲自审。”
“至于沈延……”
沈辞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对着耳麦冷声道:
“告诉那只在暗处啃骨头的老鼠,他的狗,我替他宰了。”
“下次,换我来找他。”
海风呜咽。
林晚意靠在沈辞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知道这场风暴虽然过去了,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吹响号角。
而她,已经做好了与他并肩而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