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深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沈辞的神经。
回到沈氏顶层的总统套房——这是沈辞强行让林晚意住下的“安全屋”,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点了整整一支烟。烟雾缭绕中,那个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脊背绷得笔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肃杀。
“陆云深不该在国内。”沈辞的声音在烟雾后听起来有些失真,“三年前,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虽然让他跑了,但他名下的产业早就被我清算殆尽。他是个阴沟里的老鼠,没理由敢在这个时候咬我。”
林晚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脑海中的弹幕却异常平静,没有剧透,也没有未来的碎片。
这种反常的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机。
“除非……”她轻声开口,“除非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找了新的靠山,或者——他在你身边,留下了眼睛。”
沈辞猛地转身,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狠绝的力度。
“我正是这么想的。”
他拿起内线电话,冷声吩咐:“让‘清道夫’小组上来。立刻。”
十分钟后,三位身着黑色职业装、气质干练的男女走进了套房。他们是沈辞私人的情报与安全团队,代号“清道夫”,专门负责处理沈氏内部无法见光的脏活。
“查。”
沈辞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加密硬盘扔在茶几上。
“调取今天上午地下车库所有进出人员的档案,特别是维修工、保洁、以及沈氏内部拥有地下车库权限的高管名单。我要知道,是谁给了王董勇气,又是谁,在光天化日之下,动了我的车。”
“是!”三人领命,迅速退下。
套房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沈辞走到林晚意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
“怕吗?”他问,声音柔和了许多。
“有你在,不怕。”林晚意反握住他的手,“但我能感觉到,这次不一样。那个陆云深……他好像很了解你,也很了解我。”
「了解?」
沈辞的心声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好好看看,动了我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
两个小时后,清道夫小组发来了初步报告。
负责汇报的是个短发女人,眼神锐利:“沈总,林小姐。上午车库监控确实被黑了,技术手段非常高明,不是王董那种蠢货能做到的。我们追踪IP,发现信号源经过了七次跳转,最终指向……指向沈氏内部的一个闲置服务器。”
沈辞眸光一沉:“内鬼。”
“不止。”短发女人咬了咬牙,“我们在服务器日志里,发现了一条被删除的访问记录。访问者ID是‘Shadow’(影子),权限等级——最高级。”
最高级?
林晚意心中一惊。沈氏的最高权限,除了沈辞本人,只有三位股东拥有。其中一位是沈辞的亲叔叔沈厉,也就是之前被怀疑的对象;另一位常年旅居国外;最后一位……
“最后一位是谁?”林晚意问出了声。
短发女人看了一眼沈辞,似乎在征求同意。
沈辞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延。”
沈延。
沈辞同父异母的哥哥。
五年前,因为挪用巨额公款和商业间谍罪,被沈辞亲手送进监狱,去年才刑满释放。出狱后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落魄潦倒了。
“是他……”沈辞的指节捏得发白。
「我留了他一条命,他却想动我的女人?」
林晚意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段不属于弹幕、也不属于沈辞的心声。
那声音阴冷、怨毒,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就在耳边,近在咫尺——
「弟弟,别来无恙啊。你以为你赢了?那女人……味道怎么样?当年你抢了我的继承权,现在我要把你的一切,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这声音……是沈延的!
他就在附近!甚至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林晚意猛地睁开眼,抓住沈辞的手臂:“他在听着我们!沈延就在附近!他的权限还没被收回,他能侵入这个房间的监控系统!”
沈辞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将林晚意护在身后,厉声喝道:“检查房间所有电子设备!立刻!现在!”
清道夫小组立刻行动起来,拆开壁画,检查通风口,扫描信号源。
几分钟后,那个短发女人从水晶吊灯的装饰罩里,拆出了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设备还在运转,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
看着那个被放在掌心的小东西,沈辞的眼底掀起了一场飓风。
愤怒,自责,还有一丝……后怕。
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林晚意居住的安全屋里,发现了窃听器。
这意味着,他和林晚意的每一次对话,每一次亲密,都可能被那个阴魂不散的兄长在屏幕后窥视。
“沈延……”沈辞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将空气冻结,“你找死。”
他接过那个窃听器,狠狠地捏碎在掌心。
鲜血混合着塑料碎片,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传令下去。”沈辞站起身,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开启‘猎狐’计划。不计一切代价,找到沈延。”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意,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还有,通知陆云深。”
“告诉他,他的狗,跑到我的地盘撒野了。”
“我要亲自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
林晚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沾血的手。
“沈辞。”
“嗯?”
“别脏了手。”林晚意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这种人,交给我。”
“我有办法,让他自己跳出来。”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用自己当诱饵。
“不行。”沈辞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强硬,“太危险。”
「让你涉险,我做不到。」
“不是涉险。”林晚意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既然他能听见我们说话,能看见我们的一举一动,那说明他现在急于确认我们的动向,急于看到我们惊慌失措。”
“那我们就演一出戏给他看。”
“一场……关于‘背叛’的戏。”
她凑近沈辞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沈辞听着,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浮现出一丝狠戾的兴味。
“你确定?”
“确定。”林晚意点头,“他不是想抢回属于你的东西吗?那我就让他以为,我已经掌握了足以颠覆沈氏的证据,并且……我对你产生了动摇。”
「以身为饵,将计就计。」
沈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心疼。
他的女人,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羽翼下瑟瑟发抖的小鸟,而是一只敢于直面风暴的凤凰。
“好。”沈辞扣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缜密,“那就按你说的办。”
“但是,林晚意,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命,永远比我的重要。”
“戏可以演,人,必须回来。”
窗外,夜色如墨。
一场由内鬼引发、针对沈氏和林晚意的猎杀游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即将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