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咫尺却隔人海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整座校园安静了几分。

连日来的遥遥相望，已经成了江驰戒不掉的习惯。

他远远看惯了许栀安静的背影、清淡的侧脸，却从来没有一次，距离她这么近过。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高三统一自由活动。

男生大多扎堆打球，操场喧嚣震天，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少年的笑闹声此起彼伏。陈扬拽着江驰往球场走，手里颠着球：“快点，缺你一个！”

江驰被他拖着走，眼神漫不经心扫过操场人群。

下一瞬，目光骤然定住。

操场侧边的塑胶跑道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许栀就站在那里。

她没和别人扎堆，一个人靠着栏杆低头系鞋带，校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侧脸干净利落，安静得和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江驰脚步下意识顿停。

心脏毫无预兆，轻轻乱了一拍。

陈扬没发现他走神，还在往前拽：“愣着干嘛？谈恋爱呢？”

江驰随手甩开他的手，语气淡淡：“你们先打，我待会来。”

他刻意脱离人群，慢悠悠往跑道侧边走。

为了不突兀，他装得漫不经心，双手插兜，步伐松弛，像是随便闲逛。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都是朝着她的方向去的。

跑道很长，人不多。

他一步步走近，距离不断缩短。

十米、五米、三米……

咫尺之距。

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看清她垂着头时安静的眉眼，看清她校服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之前所有的遥望、所有的隔楼相望，都远远不及此刻擦肩而过的一瞬心动。

许栀系好鞋带，直起身，准备往操场出口走。

一抬头，视线随意扫过前方。

撞进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眸里。

是江驰。

全校最有名、最耀眼、无数女生心动的少年。

许栀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是淡淡一瞥，随即收回目光，像看一个普通路人。

她不认识他，也从未关注过他。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贴身。

江驰的呼吸微微滞住，指尖悄悄收紧。

他无数次在楼上偷看她、在人海追随她、在远处凝望她。

可真正四目相对的这一刻，他却无比克制。

没有停顿，没有转头，没有眼神停留。

他顺着原本的路线，面无表情，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肩膀差一点相撞，却堪堪错开。

短短一秒，咫尺距离。

却像隔着无边人海。

等走过她身后，江驰才微微偏过头，余光落在她往前走的背影上。

她走得很稳，步伐不急不缓，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一眼。

全程陌生、全程淡然。

她对他，毫无波澜。

可江驰心底，早已掀起漫天风浪。

不远处球场传来喧闹的欢呼声，阳光热烈，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在热闹，只有他，在刚刚那一瞬擦肩里，彻底沦陷。

陈扬远远喊他：“驰哥！还来不来！”

江驰收回目光，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低声应了一声。

他依旧是那个冷淡张扬、不近人情的江驰。

只是无人知晓——

他最心动的瞬间，不是万众追捧，不是众人偏爱。

是刚刚秋风正好，他与她咫尺擦肩，她一无所知，而他心动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