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眼底独有一人

深秋的风越来越凉，卷着枯叶一遍遍扫过教学楼走廊。

临漳一中依旧热闹喧嚣，唯独江驰，悄悄和从前的自己渐行渐远。

以前的他，散漫、肆意、无所顾忌。课间永远在球场，放学永远第一个走，身边永远围着兄弟和源源不断的搭讪。

可现在，他所有的闲散时间，都悄悄留给了二楼那个不起眼的身影。

这天下午是自由自习课，全校大部分班级都在安静刷题，走廊空荡荡的，偶尔只有零星走动的学生。

陈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抬头看他：“驰哥，出去玩不？楼下风舒服。”

江驰指尖抵着窗沿，目光早已经下意识落向斜下方的二班教室，声音淡淡：“不去。”

陈扬啧了一声，嘟囔：“你最近真怪，天天发呆，也不打球也不逃课，改邪归正了？”

江驰没接话。

他只是静静望着那个方向。

二班教室门半开着，阳光斜斜切进窗台，落在许栀身上。

她坐姿很随意，脊背微微前倾，低头写着习题，碎发垂在额前，安静得快要融进光影里。班里有人小声打闹、传纸条，她半点不受影响，笔尖稳稳落在纸面上，不急不躁。

江驰看得有些出神。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周遭所有女生的示好都毫无波澜。

太吵闹、太刻意、太容易心动也太容易失落。

可许栀不一样。

她安静、独立、情绪稳定，不讨好任何人，也不勉强自己，平平淡淡却格外抓人。

课间有女生鼓起勇气，抱着作业本从三班跑过来，停在他们班门口，红着脸小声喊：“江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同学回头。

是隔壁班向来大胆的女生，之前已经给他递过好几次表白信。

“我有话想跟你说……”女生攥着本子，耳尖通红。

换以前，江驰会直接冷淡移开视线，让人尴尬退场。

今天更是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目光丝毫未动，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没空。”

语气冷得直白，没有半点余地。

女生僵在原地，难堪地咬着唇，最后只能窘迫地转身离开。

陈扬看得一愣，小声感叹：“你也太狠了，人家女孩子鼓起勇气好几次了。”

江驰垂眸，没说话。

狠吗？

他只是不想给任何人错觉。

他所有多余的温柔和注意力，早就不受控制地，全部偏向了楼下那个一无所知的人。

自习课过半，楼下终于有了动静。

许栀放下笔，起身走出教室，去走廊透气。

她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慢悠悠靠着栏杆站着，抬眼望着远处的天，神情清淡又松弛。偶尔有二班男生路过和她搭话，她也只是淡淡点头，不多言语。

疏离、干净、分寸感极强。

四楼的江驰，目光一寸不移。

走廊风掠过少年眉眼，吹乱额前碎发。

所有人都以为他心野难收、无人能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秋风那场花坛偶遇开始，他的心早就定了。

定在一个不知道他、不看他、更不在意他的无名少女身上。

全程遥遥相望，全程无声克制。

他从不打扰，从不靠近。

只在无人知晓的高处，偷偷拥有一场盛大又孤独的暗恋。

风又起，落叶翻飞。

茫茫人海，旁人万千。

他眼底，自始至终，独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