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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热不退

百花杀:待到秋来九月八

第二日天光大亮,东宫宫人照常入殿伺候,却见内室寂静得过分。

往日此时,殿下早已醒转,今日却迟迟未有动静。

沈映梧晨起梳洗完毕,踏入内室查看,刚走近榻边,便觉一股滚烫热气扑面而来。

心底骤然一紧。

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滚烫灼手,温度高得吓人。

榻上的萧华雍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又透着病态的青白,眉心紧蹙,唇瓣干涩泛白,呼吸粗重紊乱,整个人陷在沉沉高热里,已然昏睡不醒。

昨夜还好好陪她说笑的人,不过一夜,竟病得这般重。

“殿下!”

沈映梧心头骤惊,轻声唤他,榻上人毫无回应,只剩急促紊乱的呼吸。

她不敢耽搁,立刻出声唤人:“快!去请谢韫怀即刻入殿!”

宫人闻声慌乱退下,片刻不敢耽误。

不过半柱香,谢韫怀提着药箱疾步入内,神色匆匆。

他素来最懂萧华雍体质,一见榻上人面色不对,步伐瞬间加快,上前二话不说落座搭脉。

指尖刚搭上腕脉,谢韫怀神色骤然剧变,眉头死死拧起。

脉象紊乱漂浮,寒气流窜经脉,新旧瘀滞交织冲撞,经脉逆行乱作一团,比上次寒毒发作凶险数倍不止。

他指尖微颤,反复确认脉象,眼底满是凝重。

“怎么会这般凶险……”

“太子妃,殿下昨夜,是不是强行催动内力、剧烈动武了?”

沈映梧一怔,瞬间茫然摇头:“昨日归宁,不过席间闲谈,庭前浅试比划,并无异样。”

“太子妃,殿下经脉大乱,寒毒彻底反噬内里。此番损伤,比前几次发作都重。”

沈映梧眸光微凝,轻声问:

“昨日尚且安好,何以一夜剧变?”

谢韫怀叹息一声,直言道:

“殿下这是强行催动内力、剧烈耗损心神所致。他寒毒根深,经脉本就薄弱,但凡全力运功搏杀,必遭反噬。”

“昨夜定然经历了凶险激战,殿下强忍伤势,半点未露,撑回宫中才彻底垮塌。”

这话一出,沈映梧彻底怔住。

昨日回宫一路安稳,无波无澜,他一路安静温柔,只说一句疲惫。

何来激战?何来凶险?

她心底满是层层叠叠的疑惑,却未曾多言,只稳声吩咐:

“劳谢谢医师施针救治,给殿下煎药调理吧。”

“臣即刻处置。”

谢韫怀不敢耽误,先行施针稳住殿下紊乱的经脉,待针法落尽,便带着药箱前去偏殿煎药。

沈映梧静静看着榻上人苍白隐忍的眉眼,昨日所有细节在心头一一闪过。

唯独一件事她全然不知,昨夜她安眠之后,东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映梧转过身,看向立在殿角、垂首屏息、神色慌张的天圆。

她语气极轻,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压迫感:

“天圆。”

“属下在。”天圆心头一紧,立刻躬身。

“昨日夜里,殿下出宫过,对不对?”

天圆身子微微一僵,眼神躲闪,不敢抬头对视,支支吾吾道:

“这……太子妃娘娘,昨夜夜深,殿下……殿下不曾出宫,许是近日劳神过度,才旧疾复发……”

他吞吞吐吐,言辞慌乱,句句都在遮掩。

沈映梧静静看着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你知晓我性子,我不问便罢,若开口问,便要真话。”

“殿下如今躺在这里高热不醒,经脉重创凶险万分。他为何骤然病急,你最清楚。”

“事已至此,还要替他遮掩?”

天圆看着太子妃眼底深藏的焦灼与后怕,再看看榻上昏迷不醒、气息虚弱的殿下,心里防线瞬间彻底崩了。

“太子妃恕罪!属下不敢再瞒!”

“昨夜侯爷天未亮便悄悄离京返西北,殿下知晓此番朝堂暗流汹涌,诸多势力忌惮沈家兵权与东宫联结,恐有人半路截杀侯爷。”

“殿下放心不下您父亲,寒毒初愈尚且不顾身子,深夜暗中带暗卫尾随护送,全程隐匿行踪,不让任何人知晓。”

“行至城外荒山官道,果真遭遇大批黑衣死士埋伏刺杀!对方皆是死士,招招致命,数量极多!”

“殿下为护侯爷周全,以一己之力斩杀所有刺客,硬生生保下了侯爷一路平安!”

一番话说完,天圆额头渗满冷汗,垂首不敢抬眼。

风从窗隙轻轻灌入,却吹不散沈映梧心头骤然翻涌的酸涩与震痛。

原来如此。

原来昨日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圆满、父亲平安顺利启程归西北,

全是他瞒着她、赌着自己性命,硬生生换来的。

榻上之人依旧高热昏睡,眉眼隐忍痛楚,无声承受着反噬的剧痛。1

段评

蹲蹲下一章!